“接天连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个季节,本是到洪湖看荷花的好时候。而连续的干旱早已连湖底都长上青草了。
这几天,又走了另一个极端,暴雨连连。从旱到涝,那简直就是飞流直上三千尺,晕头晃脑之余,你开始关注我这儿的天气,你担心的说,要小心泥石流。
其实,这儿是一马平川,连个土丘也没有的。
雨依然在下,夜色已悄悄的降临。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大街上,只是为了给孩子买宵夜。这几天是考试的关键时候,我当然要尽量照顾。我如一条鱼儿游荡在大街小巷,发现我的骑车技术炉火纯青,横穿马路都不用停下。这可是这座城市繁华的主街道啊,桑梓的车祸过去也没多久,我竟然就不再惧怕死神的光临。所谓剑在弦上,不得不发,骑车到底方便很多。我的信念是不故意惹事,但也不怕事,是祸也躲不过的。
等到孩子吃完宵夜,安静睡下之后,我拧亮了客厅的灯,就在餐桌上,铺开一层报纸,拿出一叠信纸,写下了两个题目,《不如慵懒》,《家有空降小伞兵》,但思绪却像散落的雨丝,究竟扯出哪一根才更符合此刻的心绪呢?
想了一会,觉得哪一根都不够清晰,都不够条理。索性旁逸斜出,扯起你来了。我向来是主张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既打算奔赴你而去,就宜早行动。考察一下地址,这是我一贯的处事风格,与信任无关。
你说,这么多年来,你保留的唯一爱好是垂钓。在每年的汛期来临之际,你会选择一些合适的夜晚,关上店门,独自前往荒山野岭,不携带任何交通工具,亦没有照明设备。垂钓至夜极深返回。有时你的朋友打电话来,知道你的所在,亦不敢独自前往会和。
然而我是不怕的,我需要的就是磨砺。人来自于尘土,也复归于尘土。荒山野岭,道路漆黑,徒步孑孓前行,是那样的原始,那样的复归于自然,正是我一心要追求的。
我期待这样的垂钓,相信黑暗中缔结的是今生难以忘却的回忆。在黑暗的山岭里行走,不再亲密尘世的繁杂,不再拥抱莫名的猜忌,解冻层层冰块包裹下的内心,是不是如此,就不再对彼此设防呢?是不是因为这样,这样难忘的期待,让我决然的愿意制造,制造出非比寻常的七月彩章?
想起《昆仑殇》,那些士兵在零下40度的气温下,于黑暗中,在昆仑上的行军,满含着悲壮。而信仰,总是让人肃然起敬。与你的暗夜垂钓有异曲同工之妙。
现在这个社会,当然早已不再要求去刻意的吃苦,以无谓的牺牲来证明信仰的正确。而人的一生,也并不因为一次暗夜垂钓就洗净铅尘。
生活总是由一些具体的行为积累而成,如果在每一个平淡的月份里,都有一桩令人盼望的事情发生,日子也似乎变得可以耐受,也可以将就,不是还有希望在等着我们吗?
当静静的行走在荒山野岭,聆听暗夜的虫叫与鸟鸣,当眼睛逐渐的适应了黑暗,是不是也会有令人意外的发现与感受?若非如此,你又为何独爱于垂钓?那鞋帮上粘附的泥土也应是有些温度的,而岩洞里只在黑暗中游出的鱼,也许就是我们平凡的生命里瞬息闪出的期翼之火?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也。你之钓鱼,目之不能视,全凭手感。那需要静声摒气,用心来琢磨。孤身,也正好没有纷扰。所有的决策都属于你自己。对生活,不也是要如此把握吗?
浊世之中,也并没有桃花源,一个人的内心便是一座寂寞的城堡。而我,是一贯的独行大侠,只是我的独行,太过于狭隘,不外乎逛街、旅游。
你的境界显然高我一筹。只有把一切都看得通彻,看得淡然的人,才有独自垂钓于孤独的黑暗的心境。
汛期是短暂的,岩洞里的鱼儿,肯定等不及明年的相约。我以为,多山丘的当地,显然泥石流是相当的可能。你说,其实,每年的干旱要持续很久。那么,连苍天也眷顾我的黑暗之行,替我排除一切危险之可能。我深爱的人曾用生命的代价告诉我,珍惜眼前,想做便做,才不会抱憾终生。这样的奔赴,只是让你能永远的记住我,即使明天不再,我亦心安。
真的谢谢你“做不到无视”,每个人都是他人生命中的一扇窗,此扇窗关上,彼扇窗又为你打开。而窗里的风景与冷暖,别人无法体会。暗夜垂钓就是一扇窗,是一扇拷问灵魂,拷问心灵的窗。
所以,千里迢迢,只是为了夜间山岭的垂钓。你说,此间多异蛇。你说,不带电筒的。你说,蚊子会纷飞。然,又何惧?鱼,我所欲也,与你垂钓的记忆,亦我所欲也。其他,无足惧哉。
有的人,认识了一辈子,也仅仅是知道他的名字,熟识他的外貌而已。有的人,初次相见,却是旧时相识。世间种种,苍天自有安排,与其说你发现了我,不如说我网住了你。茫茫人海,能有人与你共度这些理性与感性的夜晚,实属苍天的眷顾,所以,我愿意奔赴你而去,只为那黑暗中的相守。
我告诉你,此刻,我在写信。你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的在屏幕那端陪坐。你说,习惯在电脑上打冷冰冰的字,唯有信纸上的信才会有温度。那么,从此刻起,这封信就有了有了生命罢?即使它还没来得及寄出,也已在我们生命的沃土里,穿越了时空,自由的萌芽与伸展。
而你,会是我永远的窗吗?或许,这并不重要。因为,此刻,就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