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看到人发短信说“清明节快乐”会感到非常荒谬好笑，然而对于“端午节快乐”似乎习以为常，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前天读到一位师兄的纪念文字，提到屈原，恍然醒悟，端午节也不应该是个欢快的日子的。看了下手机日历，今天刚好也是芒种节。小时候就经常听大人说，“芒种忙，三两场”，虽然现在没有“场”了，然而还是收麦的季节，那么就“芒种节快乐”吧。
想起去年的此时，我还在纠结痛苦地写着一篇《端午节快乐》的文字，说什么“我给你说端午节快乐，最短的祝福，标点符号都不要。只是你快不快乐，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什么“2010年6月16日凌晨一点四十五分，端午节，我在写一份天长地久的爱情。”，说什么“我不难过，难过自己难过，难过早已难过。”，那时的我呵。其实何必呢？夫子说“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也。”，又何必在别人的辗转反复里为难自己？又何必在自己的决然理智里做出不忍的姿态？如果我毅然离开，大概是觉得你会比其他人更坚强一些。不要再用感情去怜悯，谁还能比你更可怜呢？没有一个人，是可以抗拒寂寞；没有一种爱，是可以阻挡离开。要释然还是释怀？不去忘记，却再不想起。幻想中的你总是最完美，文字中的你总是最纯洁，回忆里的你总是最无辜。那么，还是那句话吧，“就算最后一切都是假的，至少还有这些文字是真的”，至少，那些开头的矜持初识的错觉总是还在。我文字里没有你，属于你的你早已经不在。
小时候总是把端午节叫成“五月当午”，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大人似乎也没有提过屈原这回事。只知道当了五月当午，可以吃到腌了几个月的咸鸡蛋，当然有的年份还会吃到咸鸭蛋甚至咸鹅蛋。拿一个馒头，蹲在门口，用一只筷子挑着蛋壳里的蛋白蛋黄吃，那种滋味啊。最怕的就是挑到腌坏的蛋，会发出臭味，里面的蛋白蛋黄也全部变黑。于是就给爸妈，说这个蛋坏了，臭得不行，这时候妈妈照例会给我们讲，你姥爷最喜欢吃臭鸡蛋，你看大妞她妈（一个邻居），多爱干净的一个人啊，也喜欢吃臭鸡蛋。然而就算她能证明出国家主席和总理都爱吃臭鸡蛋，我们也照例是不吃的，都推给了她。还有一种鸡蛋，虽然没有坏，但是煮时碰烂了，蛋白都跑出在蛋壳时，已经不咸了，照例也是没有人吃的。那时候邻居们都会互相端一碗鸭蛋鸡蛋尝尝的，蹲在一个地方吃饭聊天，逗一个两三岁蹒跚学步的小孩玩，热热闹闹，充满欢笑。
端午节还要蒸糖包子，把本来应该做馒头的面捏成三角形，里面放上红糖或白糖。那时候我总觉得这个电视上看到的唐伯虎有什么关系，大概两个名字念起来几乎相同的缘故。吃糖包子时，小孩一般不知道从哪里吃起，一不小心掰开了，就会把糖流在身上，惹得大人一阵哄笑和痛斥。我是很不喜欢吃糖包子，因为吃完咸鸡蛋咸鸭蛋，又吃这种甜的，感觉会反胃。
当然最难忘的还要是“白酒”了，但这种“白酒”绝对不是通常意义的辣酒，和米酒（家乡叫“米浮子”酒）也有很大不同。想找个对应的词总是没有合适的，在其他地方似乎也没有见到过这种甜饮，勉强挖掘出了个“醴酒”，大概相差不多吧。用米也能做，但感觉没有麦做的好吃，所以妈妈一般都是用麦仁。把麦淘洗干净晒干，然后拿到邻居家门口，那里有个碓碓，是用来舂麦仁的，每到这个时候总是会有很多人在那里排队。麦仁舂好后，用簸箕簸干净，然后放在锅里蒸熟，把“麯蛋子”（即蒸馍也用到的酵母）揉碎在里面，就放在大红盆里蒙上被子发酵了，三天左右就可以吃了，屋里蔓延着浓浓的酒味。妈妈确实是做“白酒”的高手，交换吃过好多邻居或亲戚的，还有集上卖“白酒”的，感觉真的是她做得最好吃，所以我们一直怂恿着她什么时间做些在“逢会”的时候卖。据她说这真传得自姥姥，但现在实在是超过姥姥青出于蓝了。发酵好后，不放水的叫“干醩”，除了给爷爷奶奶端去一大碗外，她还会盛好几碗让我们送给邻居家尝尝，看着每一碗都堆得高高的，我和弟弟总是忍不住说“够了，够了，再端我们就没有了”，她说，“还有一大盆呢，这还是什么精贵的东西啊，你们要是想吃，等收完麦闲了我好好再给你们做”。“干醩”要是加上水加上“洋糖”就是“白酒”了，现在知道“洋糖”就是类似糖精的一种有害的东西，但那时候觉得真是个好东西，一毛钱一袋，放上两粒就甜到不行。妈妈说加上开水，不然会肚子疼的，但我们才不管这一套，总觉得兑上冰凉的水加上“洋糖”吃得才痛快。我不太喜欢“干醩”，但弟弟很喜欢，吃上半碗就会像喝了酒一样醉了。
那时候也采艾叶，但记忆中却不是用来挂在门上辟邪。每到这时候妈妈总会蒸上一些豆子晒干，做腌“酱豆子”，艾叶就是放在晾晒的豆子上防止蚊子蝇子的。在读高中前，我似乎从没有见过粽子，只在书上看到过，认为应该是南方产米的地方的风俗，反正家乡是没有人做这个的。后来吃过粽子后，无论是甜的还是咸的，感觉并不好吃，大概是我一直不喜欢吃米的缘故。至于赛龙舟之类的风俗，更是只能在电视上听听了。端午节的时候家里还是很忙，麦收才到一半或者还在收尾。
收到贺飞老弟的短信，说“虽然这本应该是一个沉重的节日，但还是希望你快乐”，我说，先儒有言，礼随时为大从众为贵，既然大家都把这当成了一个欢快的节日，我们只要记得屈子那种爱国精神就行了，还是要快快乐乐的。就像是网上流传的两个段子那样，“同是伟人，马克思走了，给我们留下背到口吐白沫的马克思主义和默到手长老茧的论文试题，屈原走了，却给我们留下了3天假期……还是中国人心疼中国人啊……”，为什么屈原要在端午节那天死了？因为他害怕第二天要高考。文综不会，理综不会，数学英语不会，唯一语文有点把握，但写作文又规定“文体不限诗歌除外”。嗯，这样很好，伟人永远都不应该是面目可憎呆板无趣的，能给人快乐让人接近感觉亲切总是好的。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节日，我们都只会说“快乐”？“春节快乐”、“元宵节快乐”、“情人节快乐”、“清明节快乐”、“端午节快乐”、“中秋节快乐”、“圣诞节快乐”……是不是我们的语言里只剩下“快乐”？是不是一直说“快乐”的我们，其实从来没有短信里祝福得那样“快乐”？
那么，说一个别人没有说过“快乐”的节日，“芒种节快乐”，农民不那么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