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固阳秦长城
曾经不止一次从固阳秦长城的入口路过,但从来都没进去,甚至连这样的念头都没闪过。很多时候,固执地认为这段长城肯定经过当代人的手脚,早已似是而非了,就如同挡在入口处的那扇很假的城门,以及它左右两边顺延出来的那段粗糙滑稽的城墙。
一次无意的巧合,踏上了这段城墙。
天有些阴,太阳苍白憔悴,小径两侧的野草还在茂盛着。顺着台阶缓缓而上,扯一根草茎噙在嘴里,苦涩夹杂着草的清香在心里泛滥。同样的季节里,山顶上那个躺在书本中经常被人挂在嘴边的塑像带着三十大军曾在这周边撕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样一段话: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从此胡人不敢南下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抱怨。我不知道这太阳是否还是曾经的那轮,照理说应该不是,那轮太阳早已经湮没于大泽乡的呐喊声中了。
长城亦称做边墙,这一个边字道出了无尽的凄凉。仰望着随山势蔓延而去的城墙,那个哭倒长城的孟姜女呜咽着从那边一路走来。相传,这里红石板沟那段边墙上的豁口就是她泪水的产物。
远了、淡了,麻木了,包括那曾经的泪水也只是让自己结壳的心颤动一下。
轻轻抚摸着这些变了颜色的片状石块,耳边响起了亘古的蹄声,杂沓、凌乱。
残阳似血。
是谁、是谁在这里点燃了滚滚狼烟?是谁、又是谁在狼烟四起时敲响了征战的鼓声。站在这段衰败的城墙上,历史就在我们脚下,在它缝隙里,几株野草在秋风中摇曳。远处遥遥传来悠扬的羌笛声。笛声中,这汉时的雄关在某一个风清月明的夜晚终于醉卧在唐代华丽的诗篇中。
历史会演绎出很多的传说,就如同那粘接城墙上石与石之间的黄土。时光的流逝中,它们慢慢风化,风化成浩浩宇宙中漂浮的尘埃,随风四散。失去了它们,城墙上的石块一层层散落到旁边的沟壑,沾满绿苔让人再也分不清哪一块是秦时所使,哪一块又是汉时所用。
边墙在岁月的流逝中一点点瘦弱着自己,当瘦弱成一道残墙沦为世人眼中的风景时,战火和杀戮就成了历史中的几个结点,荡去了原有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