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亮的天宇下,仿佛摇摆的帐子,一搭清晰,一搭模糊。稍有些凉意的风,驱逐着昨晚的睡意,踢踹着宽松的衣衫,俏丽的裙摆。刚刚稍稍明朗一些的树林上方,睁着昨晚的星,随着天晓,渐远渐浅淡,注盼的眼神,苦苦地乞着星的衣袖,不要离去吧!
杨松在电话里说他早已到达鸿大西门了。晨曦在宿舍里匆匆地梳拢了头发,穿戴完毕,跑下楼梯,转入左边的冷饮店,买了两瓶农夫山泉,径直朝地点进发。他强调,晕车了,快点!遥遥的望着西门口,一个穿黄褐色秋衣的平发男生,高高的个子,清朗的脸膛,浓浓的眉宇,浓浓的眼神。左腿蹬在左边的台阶上,搜索着眼前穿行走动的人群。晨曦不禁突突敲起来,震的一阵口渴,平日嫌它太响的高跟鞋,此时仿佛也惊的只顾张嘴,失了音,“比视频要帅的太多了!”颤抖抖赶忙拨杨松的号,高个男生,躬着身子,注视着前方,忽然转过脸,望了晨曦一眼,但很快地又回转了过去。这时,从大门里,微笑着径直走过来一个男生,他刚迈完两步,晨曦已决定,五分钟后逃回宿舍了。矮矮的个子,瘦瘦的,黑黑的脸膛,竟然还敢穿一件白色西服上衣,平泛的牛仔裤,下面一双黑褐色的皮鞋。晨曦赶忙回笑柔声说:“你是杨松?”他笑的更浓了一些,点了点头。两个人便不约而同地回转身进入鸿大的校园。“晨曦?”丑男生忽然唤了一声,晨曦潜意识的应了一回,他诡异地说:“啊,是了真人!反应还挺快!”两人沿着甬道逆着出行的人流向前走。晨曦悄悄在余光里,打量着这个视频中,像极了凌星的男人,视频里他怎麽那麽像,像得竟然吓了晨曦一大跳,可眼前这个怎麽又是长得这个样子,晨曦在心底不由的澄凉了。这个丑男人,侧着脸,笑眯眯地注视着晨曦的左边脸,一转弯,轻快地捏起晨曦的左手指,低下头,干脆地吻了一小口。晨曦的脸,刷的一下,仿佛冰糕掉到了热水盆里,全酥了,她连忙搜刮话题。去年在海边玩耍的时候,因为站得太靠近浪水,不小心被打到,凌星忽然弯下身抚了一下晨曦的鞋子,“湿了吧!”他疼爱地说,那时晨曦也是一样地慌得像只掉在水桶里小耗子,乱乱的扑蹬,打着转转,满眼的不知所错。这两张脸又是多麽的不同啊!他拉着晨曦的手,两人并列着终于转完了鸿燕湖,挨到中午,丑男人说累的很,想休息一下,并嘱咐晨曦找个房子。晨曦托着手指,开始转广告栏里的出租广告。晨曦刚才在大门口,本已打定的注意:一会顺水推船,把他推给他在鸿大的同学,便OK了事。可现在竟然忽地软了下来,究竟那一小口的吻,还是起了效用。“帮他找完房子算了!“两人终于碍于看广告不便,拆开了手,撕了个电话,晨曦便打起来。没到一分钟,不远处就有一个中年人向他们招手了。迎着他的招唤,寻到了27栋,四单元,一楼的这个房子。杨松说晕车吐了,现在饿的很。晨曦商量锁了门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点吃的,可没想到,鸿大还是不很熟悉,竟然找到了一个小卖部,差不多也用了一个多钟头,里面的面包实在可怜,两个人,便又商量,走到外面去吃饭,终于碍于太远,懒得动,而收拾了几个面包,几袋瓜子,几个碗面回了房子。胡乱吃了会,两人对视几次,要麽晨曦侧脸,装看不见,要麽杨松屏住精神,做出认真聆听的样子,终于无语,实在干巴。最终决定再到鸿燕湖,吹吹风。晨曦也终于清醒起来,略略回想刚才独处,不禁心脏又突突地敲起来。“啊,你那个同学在哪啊?让他先陪你一会,我得先回去一下。”晨曦终于鼓足勇气,喃喃地,好像说给自己听似的。丑男人回脸重重地望了晨曦一会,没说话。晨曦的脸,又刷的一下,涌了起来。怕是他知晓了自己的心事,十分后悔,刚才话语太直了些。赶巧,同寝女琴打来电话,问双面胶放在哪了?晨曦便顺势小心地撤了个谎,巴不得马上撒鸭子快跑。杨松拨了他同学的电话,同学坚决不来,说是家教忙的很。站在一旁的晨曦着了急,径直抢了电话,放缓了声音,近于哀求地说:“你过来吧!我有事呢,你同学一个人怪孤单的,你过来吧!”话筒那边嚓嚓的好熟悉。杨松喊了同学的名字,晨曦便更加拿了准,“艾芜,你快给我过来!”杨松瞪着眼,惘惘得看着晨曦,“你们认识?”晨曦妩媚地回笑说,“他一会就过来!”便轻轻地合上门,走出了鸿大。钻在川流不息的大街,终于寻到寝室发了黄的大门。心底委屈的很,仿佛长途汽车上,落在行李架上的半杯苦酒,晃晃当当,泼的哪都是。终于忍不住,拨了这个久违的电话。茫茫的,幽深的话筒里,仿佛宇宙里那个不知藏在哪的黑洞,黑乎乎,不知道有多宽,不知道有多深。“我们和好吧,不要吵了,好吗?”“好啊!你先找个人被他X了!我做爱了!”晨曦木住话筒,干扭了两下嘴唇,惶惶的觉得眼前堆得好大的一堆话,竟瞬间凝在一起,怎麽也抽不出来,大滴,大滴滚烫的泪,痛快得滚下来,灌饮着开裂的心脏,凉凉的好舒服……
冰冷的夜,水一般在窗外肆意地疯狂。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上帝把全世界都染成了黑色。晨曦忽然缩住了双膝,仿佛白天被重重踩到的那只小白猫,喵喵,喵喵地念着妈妈……
早晨终于来临了,晨曦疲惫地离开宿舍,开始了一整天的课程。明天是端午节,今年的这个,上帝要她一个人来过。下课后,她收拾好书本,径直走到了一家华丽的理发店,理发师不耐烦地一边帮她剪着头发,一边苦口婆心地推荐着烫发的款式,不失时机地挑着脸型,发质的毛病,解释着该烫发的必然缘由。晨曦早已不再想那什麽叫美了,打定了主意,剪剪了事。临完毕,理发师出奇的要了她的电话,说以后打给她,晨曦依照程序应完事,便匆匆地回寝室了,
一大早的粽子香,食堂里堆满了精致的粽子,但是买的人却很少,仿佛今年的端午节大家都同时失去了胃口。悠悠的一天,悠悠地过去了。晨曦泛泛地和往常一样洗漱完便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睡了起来。午夜,窝在被窝里,她开了手机,含在两只手的手贝里,渐渐地睡了。忽然手窝里一阵麻动,晨曦睁了睁眼,撑开手掌,原来是理发师晓东的电话,她眯着眼睛,一直等到呼叫结束。忽然睡意又爬了上来,合了眼又睡了。忽然手机在枕边震动,晓东的信息,无聊极了!晨曦翻了个身,躺好准备再睡。手机又被呼叫了,晨曦索性接了,晓东在话筒里闷闷地断断续续地吱呜了一阵,晨曦调整好话筒,晓东要她下楼来陪他,心情差得很,晨曦索性一骨碌爬起来;“楼门锁了,你是要我从窗子爬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