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雪之恋
竹影婆娑,暗香袭来。
庵中异常静寂。
净慧师太忐忑的看了看半空中的那弯新月。
新月如钩,高挂苍穹。
她不停的捻动着念珠,在禅房里踱步。
门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净慧师太随即打开了禅房的门。苏溪款步走进禅房,一股淡雅的茉莉花香随即弥散。她放下手中的洞箫,端起了八仙桌上的盖碗茶。净慧师太关上了禅房的门,心事重重的走到了苏溪的面前。她没有等苏溪喝完茶水,便开口说道:“距离‘欢喜月’已经时日不多了。你可准备充分?”苏溪翘着兰花指,慢悠悠的品味着茉莉花茶。净慧师太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苏溪微启樱唇,低声说道:“势在必得!师傅可以安心。弟子成竹在胸!”净慧拿起了桌上的洞箫,微微点了点头。她踌躇了片刻,说道:“二十多年来,我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为师抚养了你二十年,实不忍心看你长途奔赴,陷入江湖的重重恩怨中。可是,你应该知晓为师的心愿。”苏溪放下了刻着青花瓷图案的茶盏,哽咽的说道:“弟子自然明白。这二十年来,师父一直在打听弟子的生身母亲的下落。师父盼望着弟子能和母亲重逢。”净慧师太用纤细的手指触摸着洞箫,泪光闪闪。竹窗外,月季花影在依稀摇曳,阵阵幽香悄无声息的四散。净慧师太说道:“二十年前,在明月峰,我和金巍义结金兰,认她为三师妹。当年,师傅只有她一个俗家弟子,再加上她天资聪颖,自然对她百般疼爱。可是,金巍却因为家族恩怨,陷入了江湖的血雨腥风里。师傅传了她独门秘笈‘恨天高’,希望她能洗雪家族耻辱,为父母报仇。从那以后,她便踪迹全无。后来,我在庵门外见到了竹篮里的你和这把洞箫。她还留下书信,嘱托我一定要把你抚养成人,并要你奔赴今年今月的‘欢喜月’武林大会。”苏溪惆怅的说道:“这二十年来,师父苦心孤诣抚养弟子长大成人,并悉心调教弟子的冷月霜花剑。弟子心里知晓自己肩上的使命。”净慧师太点了点头,说道:“溪儿铭记为师的教诲。你的身上肩负着两代人的血海深仇。”说完,她便站起身,踱步到了竹窗前。她把洞箫放在嘴边,随即呜呜咽咽的吹奏了起来。落红阵阵,暗香袭人,萧音悠然,催人泪下。
翌日清晨。山门前,苏溪肩背包袱,手握冷月霜花剑,向师傅合掌告辞。净慧师太心里自然是百般难舍。苏溪别过师太,径直的下山了。寒星闪耀,霜雾袭人。苏溪沿着小路行进着,步伐轻快,犹若水上漂。她自幼随净慧师太习武,轻功自然了得。晌午的时候,苏溪已经来到了虎头岭上。过了虎头岭,便是四海镇。苏溪停下脚步,坐到了一块儿岩石上,从包袱里掏出了干粮。她一边吃着干粮,一边看着周围的山景。山花烂漫,一片姹紫嫣红。虽已入秋,可阳光依旧和煦。苏溪的肩头顿觉暖气袭人。周围似有潺潺的溪水声萦绕耳际。苏溪侧耳细听,确信附近有小溪流淌。于是,她便起身,扭着腰肢,轻盈的向一片枫林中走去。枫林哗然,叶片依依。苏溪果然在林间发现了一条小溪,溪水潺潺,落花飘荡。她足踏卵石,弓腰捧水。她喝了几口,顿觉神清气爽。她走出林中,继续沿着小路前行。走了几步,她突然间跃起,使出了轻功“恨天高”。瞬间,她便立在了峭壁的山石上。她低头巡视,果然看见了一个人影。直觉没有错,那个人影自林中跟着她。那人是个年轻的公子,身着白袍,手拿芦笛,正四处寻觅着。苏溪不由得冷笑。她从山石上一跃而下,立在了那个公子的面前。那个公子不由得一愣,随即抱拳说道:“多有得罪,望姑娘赎罪。”苏溪笑盈盈的说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本姑娘?”那个公子笑道:“我是迷路之人,希望姑娘能指点迷津。”苏溪上下打量着那个公子,笑道:“公子要去哪里?”那公子笑道:“我要去四海镇。”苏溪说道:“你去四海镇干什么?”那公子说道:“探亲而已。”苏溪说道:“我正好也要去四海镇。你在前面走,我跟着你。”那公子一抱拳,便迈步前行。苏溪一直打量着那个公子,总觉得那人似曾相识,犹若前世的回忆。另外,苏溪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公子定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人。这人要去四海镇探亲?这话多半有假。苏溪料到,他很可能是去参加欢喜月大会。如果是这样,他是哪一派的?听师傅讲起过,参加欢喜月大会的一共有五大门派。何不试探试探。想到这里,苏溪一个箭步,冲到了那公子的身后,随即向他的后背上击了一掌。那公子大叫了一声,随即倒地。他大喊道:“喂!你干什么!”苏溪笑道:“我见你背上有只蟋蟀,一时兴起,准备扑捉蟋蟀。”那公子哭笑不得,依旧赖在地上。苏溪用脚踢了踢他,笑道:“多有得罪。请起。”那公子笑道:“你拉我一把,算做赔礼。我知道,你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苏溪笑道:“男女授受不亲。不如,我用手里的宝剑拉你一把。”说完,她便把宝剑伸向了那位公子。那公子抓住剑柄,从地上爬了起来。苏溪笑盈盈的往前走去。那公子追了上去,笑道:“请问姑娘芳名?”苏溪瞪了那公子一眼,说道:“你问这作何?”那公子说道:“随口问问,姑娘不要见怪。”苏溪说道:“公子何名?”那公子笑道:“小生贱名卓云。”苏溪笑道:“卓云公子去四海镇,只是去探亲?”卓云点了点头。苏溪笑道:“公子可知欢喜月大会?”卓云摇摇头,说道:“不知。我猜,定是撞天婚?”苏溪轻盈的笑道:“真是对牛弹琴。”那公子摸摸脑袋,笑道:“望姑娘指教。”苏溪摆了摆手,说道:“不问也罢!免得给你招来是非!”卓云不再问,专心致志的走路。苏溪的余光中自然看到了卓云的步伐。她的心里愈发的狐疑。卓云走路的姿势也是轻飘飘的。如若没有练过上乘轻功,岂能如此轻盈的行路?想到这里,苏溪突然把宝剑挥向卓云的大腿。宝剑的剑柄击中了卓云的大腿。卓云大喊一声,随即跪倒在了地上。他说道:“你又干什么!”苏溪急忙拉起卓云,笑道:“公子不必惊慌。我试图驱赶蚊虫。”若云翻了个大白眼,说道:“哪里有用宝剑驱赶蚊虫的?”苏溪对卓云一抱拳,说道:“公子受惊了,小女子赔罪了。”卓云气乎乎的往前走了。苏溪掩嘴一笑,随即追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路过一片松林。松涛阵阵,野风袭来。苏溪和卓云走进了黑压压的松林里。苏溪刚想说什么。突然间,一伙持刀的强贼窜了出来。为首的大胡子喝道:“留下买路钱,绕过你们的狗命!”苏溪走上前,扬起纤细的手掌,打了大胡子两个嘴巴子。大胡子傻愣愣的立在原地,半晌后,他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