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缘起
我叫小青,是太行山上的修炼千年的蛇妖。但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是沙漠中的一缕孤魂,只是因为“他”才存活下来。而这一切,要从千年前的沙漠说起:
烈日当头,沙粒都是滚烫的。驼铃悠悠,荡漾在炙热的气流中。骆驼队在我的视线中走远,驼铃声渐弱,我无力的挣扎着,企图从沙漠逃走。
我是苗疆驼队运送的蛇蛊中逃出来的,被制成蛇蛊,要开膛破肚,我不想死,我常常想起白娘子姐姐,她那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只为一个叫许仙的人,我也想拥有一个许仙,和他终身厮守。每当这时,阿娘总会笑我蠢,青丫头,人妖殊途呀殊途……不过现在应该是没机会了……
视野逐渐模糊,眼中只剩那金黄的一片……这时我看到了一个如谪仙般的人,衣袂飘飘,剑眉星目。醒来是满目的绿,如果猜得没错,是他救了我,把我放生在太行山上。就那时起,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早日修成人形,去寻那谪仙般的人,我心中的许仙。
一个黑色的身影闪入眼帘,打断我的回忆。君未央笑的妖娆:“青儿,我新采的果子,尝一下。”我眯起眼,吐了下信子,讨好着这个黑家伙。
他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朋友,君未央,我叫他黑甲,腹黑妖绕。从进入太行山起就一直陪着我。想起首次相见,是在碧水潭边,我在寻找恩人。阳光洒满潭水,波光粼粼,蒸腾起的雾气朦胧,隐约有一个人影,一头青丝交织在如雪的胸膛,说不出的妖妖娆娆,我都看愣了。
以为他是恩人,便屈着环形的骨架,扭动身体迅速缠上那结实的手臂,顺到脖子。我说,你好呀恩人,我喜欢你,做我的许仙好不好?我的蛇嘴贴上了那片樱粉的唇畔。欣喜的抬头,蛇目脉脉含情,却发现......他并非我的谪仙。
唇畔的主人眉心一抹红色火云纹,眼角一颗泪痣,显得神秘妖娆,如果忽略他眼中那邪肆的危险目光不计,必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一名。他戏侃的勾起唇角,轻易的捏着七寸把我拎起,邪肆的与我的蛇目对视,我可不想命丧与此。气恼的把利齿刺向他的手臂,竟被隔断,他只是气定神闲兴味的看着我。如果事先知道他是黑蚂蚁的话,我定不会咬下去,就这样,相识了。
他说,我,君未央。
我说,我叫小青,我闭着的嘴巴有点漏风。
后来,据说山里最帅气的妖精大人失去初吻这件事被不知名的小妖传遍了整个山头,成为修炼之路的娱乐笑料。
他的脸黑了起来:“小青你再想那件事,我就把你丢到水里去。”我谄媚的吐了吐舌头,一条蛇怕水就很好笑吗?我急急的挥着手臂,露出谄媚的笑容:“岂敢岂敢!”看到我怕怕的神色,他才故作潇洒拂了下额前刘海,把野果抛给我!
看着齐腰的秀发,和人类一样的手臂胸腹,开心,可当看到腰部以下还是又长又粗的青色蛇尾,沮丧,何时才能完全化成人形,去找我的那个剑眉星目的许仙呢?
黑甲凝视着我:“快了,下个月圆之夜,太行山顶。”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听罢,我在洞中乖乖修炼,等待月圆之夜,对幻化成人充满了期待。
(二)幻形
夜空寥寥几颗星辰,高悬着一轮明月,月圆之夜。
皎洁的月光把天空照的如同白昼,月华似炼,柔柔围绕在我的周身。
我化作原体,紧紧地缠绕着太行山顶,盘旋游走,念着黑甲所授晦涩难懂的咒文,恍若听到骨头拉伸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周遭响起一阵惊呼,我知道我成功了。蛇皮尽蜕,一个回旋翻转,落在山顶,一身青衣挥发着隐隐的月华。明眸皓齿,面若桃花,正当我欣赏水中我的绝美倒影之时,黑甲居然化作原形爬来道:“青儿,大事不好,苏湖来了!”
周围的精灵听到“苏湖”便吓得抱头鼠窜,我疑惑扭头。黑甲喘了口气道:他可是专门捉妖的,据说是法海的后人。看着我面无表情的脸,他又恢复平静。我不以为然得意地转了一个圈,衣角翻飞,饰件叮当作响,询问黑甲是否好看。黑甲把头侧到一边,声音古怪淡淡道:“好看。”
正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大喝:“妖孽,放下那位姑娘,快快束手就擒。”向天空望去,一把巨大的桃木剑飞在空中,三把铜钱剑朝黑甲飞来,我推了他一把:“快走。”悄悄发出三根金针挡下那三把剑。
黑甲眼中的关切一览无余:“那你怎么办?青儿我们一起走吧!”我冲他那厚厚的甲壳踢了一脚,催他快走.观黑甲遁地前又看我一眼。我才松了口气,目光调整望向来人。瞬间,我愣住了,白衣飘飘,恍若谪仙,剑眉星目,那......那不是我心中的许仙吗!许仙伸出手掌在我面前挥了挥。我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他说:“许仙,见到你真好。”
“许仙?呵呵......姑娘你认错人了吧!在下苏湖。”许仙笑了有点害羞。天下竟有如此脱俗之人,笑起来连月亮都要失色几分。
“月圆之夜,妖孽纵行,姑娘为何在此?”苏湖眼中多了一份好奇。我顿时吓了一身冷汗,心想本妖修炼成形,为的不就是你这个许仙嘛!不过刚成形就遇到,老天对我也不薄,太感动了,今后,每到十五我必会烧香拜佛来感谢你的。不过现在要先糊弄过他,怎么说呢?
“姑娘怎么了?”苏湖见我又发呆了,眼中还闪着晶莹的泪花,以为我害怕,又安慰了我一番。咳,他把我激动的泪光当成害怕的眼泪了,对,就这样吧。
我轻抬皓腕,衣袖掩面作啜泣,编了个故事,讲的绘声绘色。就是,家乡发了水灾,家人都被淹死了,我孤身一人才给妖怪有了可趁之机,并问他可否收留我,让我有个安身之处。
偷偷从草叶上沾了几滴露水在脸上,哭的梨花带雨,我想是男人都会生怜悯之心的。苏湖脸上有了犹豫之色,吞吞吐吐蹦出来一句还算完整的话:“这......这怎么可以。”
看来还差点火候,得再加把火,“道长,你是不是怕小女子为你的包袱。如今小女子家破人亡,无处安身,道长你若不收留,那小女子也不可强求,只好跟家人一同去了。”
说完,我一甩衣袖,作势要从山顶往下跳,我不信你不吃这一套。回头一望,他居然还在犹豫,本妖都要跳了你也不拦拦,看来不跳不行了,我纵身一跃,从太行山顶坠落。
“姑娘,别想不开,在下收留你便是了。”苏湖御剑从山顶跳下,朝我飞速移来。我唇畔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幸好太行山够高,不然等本妖摔倒山脚,你也不一定考虑好。继而,我露出惊慌的神色,大呼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