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夜
悄然隐退的月色悟不出她落寞的神情,一袭宽大素雅的睡袍掩不住她娇俏的清影。
落地的玻璃在暗夜懵懂的荧光中,折射出令人悚然的寒意,从心底升腾。她下意识地用手臂抱紧双肩,似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般蜷缩在一张冰冷的木椅中,幽幽的目光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一盘即将燃尽的篆香在生命的尽头依然闪现出一丝儿微微红色的暗,她的心好像找到了依赖的光芒稍稍收敛了脸上的恐惧。缓缓移动羸弱的身子,扭开书桌上那一台陪伴她多年的台灯,她似乎不太适应那刺目的白炽灯光,下意识地按底了灯罩,一张笑容可掬的照片映入她的眼帘,她像一尊雕像的眼神一般凝固不动,丝丝的盯着眼前的照片。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是谁?魁梧高大的身影在碧水浅柳中更加显得英俊挺拔,似一棵北方笔直的胡杨,是那样的刚毅自信,充满阳刚之气。她随即拿起照片贴在胸口,久久不肯放下,又凑在唇边轻轻吻触,紧闭的双眸却无声的缀出晶莹的珠花……
忧伤的音乐不知从何处飘来?打断了她忘情的苦思!电话那边传来让她渴盼一个世纪之久而不会听错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那个他终于回来了么?终于可以抛开一切非议接受她了么?独守寂寞的日子是否从今天开始不复存在了么?
可是,听完那头的声音,充满激情的眼神黯然失色,一颗沸腾的心一下子好似掉进了冰窟窿,羸弱的身影一下子从床边瘫软在地板上,那无望的痛刺穿了她的心脏,一任一室的冰凉彻底淹没绝望的幻梦。
时而空白的思维时而撑满脑海的画面似魔鬼般的纠缠,发生的如何可以轻易抹去,曾经的甜蜜曾经的浪漫曾经的朝朝暮暮,曾经的山盟海誓、曾经的花海拾趣、曾经的浓浓深情、曾经的肌肤之拥……
那个电话,那个该死的电话,但不知电话那头到底说些什么?令她如此悲痛欲绝!
她试图扶着床沿极力镇静自己的情绪,几次才站立起来,但是一阵眩晕不得不软软的匍匐在枕上,此刻的她如泪人般令人疼惜,乌黑的长发散乱的阻挡在微微红肿的面颊,抽噎的喘息使瘦俏的肩头难以制止的上下微动。
他为何如此决绝无情?曾经的美好难道他忘得一干二净?花海里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芳草下的温存清晰如昨,相机下的永恒完全可以印证。那张她爱不释手经常在暗夜放在胸前陪伴自己入眠的照片,在一瞬间记录下所有的浪漫。
那个刻骨的月夜,朦胧的山川幽香的荷莲潺潺的溪泉缠绵的低鸣,一双情侣紧紧相拥……
帐篷里的温馨,使她极力钻进他的臂弯,深深嗅着他特有的男性味道,痴痴的不愿挪动半点唇齿。他无限满足的拥着他,用宽厚伟岸的手臂紧紧的揽着她温婉如花光滑如缎的身儿。
他总爱用柔软的热唇去轻柔触摸她的耳,舌尖温润的舔舐着那令她敏感万分的耳坠儿,然后一头埋在她的秀发间,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般惹人有爱又恨又生无限怜依,而她一任这个使自己一见钟情的男人恣意挥发,总是那样的宽柔多情,似一位初懂人母的小妇女,一任爱的柔情沐浴在无法遏制的碧水里。
涟漪微波,扬生无限蜜意。
他幽幽的凑在她耳边深情地说:“你是我的天使!你是我的爱,我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
她轻轻的挣脱掉他的拥抱,双手与头附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匀称的心跳声,然后歪着头天真的说:“知道么?你是我的天,是我生命的全部?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无声的默契在彼此的眼神中交汇,刻骨铭心的爱恋演绎一道靓丽而令人陶醉的风景。
轻轻的推门声惊醒了她忆梦的闸门,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神魂颠倒的男人似天神般的出现在令她憔悴无助的深更残夜?好像一切语言都是多余的。那个在电话里毫无半点情意的人如今深拥着她娇小的身躯,一阵狂风骤雨般的深吻,让她痛苦麻木的神经在瞬间激活,她依然悸动伴随着无限的深情,微微露出欢颜的清瘦的面颊在微弱的灯光下渐渐红润,继而有种久违的冲动,他再一次俘虏了这个娇柔无助的女人。
昙花一现的美丽可以记载一次花事的足迹,一场有始无终的爱恋里是否在开始就是美丽的错误?
他与她相识在一次全国性的文学活动中,他的俊警他的目光他的谈吐以及他鹤立鸡群的幽雅自如的风度深深的吸引了一位躲在角落里不善言谈的她,而她的不善哗众取宠反而让他情有独钟。特别是她清丽隽永的文笔在这次文笔会上得到文学界的一致好评,他很早以前就读过她的作品,甚至在网上疯狂的寻找她的一切信息与文字,然后打印成册,每时每刻带在身边阅读。他完全陶醉在她温婉凄美的文字意境里不能自拔,他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她的生活,他多想与她携手漫步在春天的芳草间,一起谈论文学一起采风创作。
机会终于来了,他在这次活动的名单中一眼就能看到“孟雅”的名字,让他狂喜万分,他想见面后如何向她打招呼?自己伸出手是否对方会拒绝?或者说:“你好孟雅,久仰大名,我是你忠实的读者,我可以向你学习么?”他纠结的想了无数次的场景,一颗悬着的心难以释然。他甚至想象她的长相,是否像她文字般那样清雅脱俗,是否与众不同不染尘埃不食人间烟火?是否似江南油布伞的古典女子,一袭素雅的旗袍是那样的得体大方,更令人生出无限的旖旎遐思。
在曼妙的遐思在现实的残酷里只变为浅浅的笑意,略带忧郁的面容透着一股高雅的气质。虽然她不善在众人面前妙语如珠,但是对她打招呼的文人依然是以礼相待,即使知道她就是稍有名气的作家要求合影留念时也是那样的幽雅纯美,那不张扬的个性恰恰衬托出她清水出芙蓉的幽淡。
他完全沉浸在她想象与现实的梦里,交织跌宕,好似是他一出生就陪伴自己心灵成长的女性,心蓦然有种异样的温热。他知道,这辈子他终于找到了心仪的知己,令他神交多年,今日一睹芳容令他不能自持的女人,在他的生命里好像只有这一次如此深刻!
可是而立之年的他已是孩子的父亲,如何毁掉历史去寻找新的幸福,那么如何面对曾经的朋友与亲人?但令自己梦寐以求一生的梦就如此残忍的沦入地狱么?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该发生的也许是上辈子已经埋下的因,才有今生的果!
她依然面对文友的邀约不是婉言拒绝就是低头看书躲在角落,对于主动和她交流的文友则是不卑不亢,流露出的清词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