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涉足爱情

我的一个朋友生病住院，由于较远，不方便去看，便发去一个短信问候，并询问他的病情。他回说：“依床度日，白昼无界，饱饿淡辩，醒睡无规，不衣不理，无喜无怒。日也休夜也休，却休不得全身，养不得佳性；睡也思醒也思，还思不甘往历，想不安余年。”急打电话相询，才知他全身皮肤脱落，不如一初生婴儿，碰不得，走不得，风一吹便裂，痛不可抑。
安慰的话语说出来总是那么的苍白，放下电话便再发一短信：“人生若只受些身体之痛，岂不是一大幸事！”本是想让他放松心情，忆想往昔的快乐，对于病情，或许可以稍减。翻开他继而发来的短信，出于我的意料，竟是这样的一段话：“说得最是，痛也可轻。慰心的话语应出自如水的女子，情丝细敏明眸聪慧的你一直以来在我心里很美，可又总有种似懂非懂的凄然，探之恐有不妥，漠之于心不忍。”
我轻叹了口气，自以为伪装的很好，竟也被人看透。可实在不想让任何人懂得，便这样回他：“你多虑了。我如一潭清水，映出的是你自己的心情。”
“你的语言总那么诗意，你的意境总那么美丽，心情也总那么悠然的吗？如你所说的一潭清水，不惊不扰，不声不动，不起涟漪，是不是喜欢一个人独处？我喜欢独处，虽然是以这种方式获得。”
我知道，他是一个不太喜欢交往的人，为了劝他改改，就这样回他：“我也喜欢独处时的放松和悠然，什么也可以想，什么也可以不想，这个时候我才完全属于我自己。但人毕竟是社会动物，独处得久了，便不再是一种享受。”
写到这里，我的手指微微地疼起来，猛然想起，病痛中的他，岂不是忍了更大的痛吗?心中甚是不安。还好，他不再发短信，或许他的手指已痛到再也无力写一个字了吧。
而我的心，此刻竟又勾起一回忆来。
一天一天的熬过，竟也恍惚过了一年。和他（这里的他不是上文中的朋友，是我法律上的丈夫）也见过几次面，大概有六、七次之多吧（我竟感觉到多）。写到这里突然感觉仿佛我是他的情人，而她才是他的妻。嗨，还是不对，情人之间应该有爱吧（虽然我不敢太确定），但他总是让我恶心，好似吃了苍蝇一般。他对这个家（且还称之为家）的爱，从他的衣服一件一件开始少的时候也就一点一点慢慢消失了吧。现在这个家里再无一件他的衣服，应该也没有一点点他的爱了吧。我不知道他还回来的目的，是掩人耳目？想起以前我的吵闹，还夹杂着些爱（或许只是我单方面的）在里面，尚盼着他的回头，可是如今，即使是他回头，我亦不能接受，因为爱在我心里，比起他还要消失得干净。
我只有后悔。
说起后悔，有一点是我绝不后悔的。当初他求我千万别出去找男人时，我看到了他满脸的泪水。我知道，我的纯洁在他心中尚是一块圣地。他说他是坏人中的好人，我是好人中的好人，所以我们格格不入。虽然一度想去报复他，可终究没有。我庆幸我没有，我不怕对不起他，我怕的是对不起自己的灵魂。
有段时间是真的痛苦。心痛又导致身痛。心灵之痛是无药可解的，身体之痛虽有药可医却也不必去医。或许身体之痛在某个时期真的是种享受吧，我任自己的病体自然发展，不去强求什么，该来的终归要来。不能控制自己的生命已是件痛苦的事，又何必再强求什么呢。我机械地活着，每一天每一天，总感觉日子就像没有车的高速公路，又长又宽，什么时候才是路的尽头？
我对他说，你对不起的是两个女人。不能给妻子爱，不能给情人家，何苦呢。即便她不要求你的婚姻，也只能说明她爱你太深，你更不能对不起她。离婚吧。他不肯。男人太自私了，他怕的是毁了自己的前程；男人太聪明了，他深知没了前程就没有了一切。而我，越来越看轻了男人。
曾以为只有生命结束的时候才会平静得像天上漂浮着的一朵白云，却不知平静也会不期而至，虽然并不带着一丝的快乐和超然。
离不离在他吧，我已无所谓。有个家，聊胜于无，起码是对孩子。因为爱情，我相信一定会有，但我不相信永恒。
而我要的是永恒，便不再涉足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