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在花店前遇见了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因为我快要将他忘记了,可偶遇又让我记起了他。老公在我身边谈笑,我默默的低了低头,没有回应。在匆匆的一瞥的瞬间,我看到对面的默似乎想和我打招呼,却又未开口。而我和他做的是同一个动作。模糊中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大男孩了,只有那双眼睛还那么熟悉,像是询问,又像是关切。然后我们便在目光与目光的邂逅中,往不同的方向远去。不曾留下联系的方式,更不曾留下一言半语,也许我们还会以另一中不期而遇的形式见面,也许永远都不会相见,因为他不在我们的城市,只是偶尔会回来探亲。
关于他的记忆虽然过去了十年,模糊后又变得清晰。初识默是在高中时,默比我高一个年级。那年我上高二,期默考试时,我们班和默的班交叉考试。考试完后我从默的班回到教室,发现我的抽屉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不要问我是谁,我能和你同坐一个座位就是缘。我觉得这个人很无聊,不就是考试坐了一下我的位置吗?随手将那个无聊的人的杰作扔到了纸篓里。
最后一个学科考完后,觉得很放松,可以回家过暑假了。我正快乐的往女生走去,刚走到楼下,有人在后面叫我的名字:“紫蕊,请等一下!”
我茫然的回过头去,是一个男生。个子不是很高,皮肤很白皙,两道眉毛很浓,眼睛却很清澈。这就是小说里面描绘的眉目清秀的书生吗?
“不认识我吧?我就是那个和你同坐一个座位的人。”他有些手足无措的说。
我只是看着他笑,心想:那又怎样呢?同坐一个座位,还同乘一条船呢!你以为真像白娘子里面的十年修得同船渡啊?那多少年修得同坐一个座位呢?这样想自己差点笑出声了,整个一个傻乎乎的男生嘛,书读迂了吗?他一定是看到我怪异的笑,连忙解释说:“我只是好奇,想知道那个人是谁,然后又想认识你。”
他想的可真多,出于礼貌我再次对他笑了笑:“我要收拾东西回家了。”说完自顾自的走了。然后就忘记有这么一个令人发笑的人。
在匆忙中新的学期又开始了,我的学习生活充实而紧张。几个月的时光一晃而过。高考的的第一天下午,有人在教室外叫我的名字。声音好象熟悉,但面孔又觉得有点陌生,走近了才想起来,这不是那个同坐一个座位的人吗?
“我想借只钢笔备用,还有就是同学的钢笔可以让我更有信心考试。”他还是那样有些不自然,好象还有点脸红。那么多人不去借,还是那么莫名其妙。再怎么说人家在参加高考,还是借给他吧。于是回到教室里,把那支最好用的永生金心钢笔递给了他。出于礼貌鼓励他说:“加油哦,祝你成功!”
他站在那里还不肯走:“我还想……能陪我走走吗?只是因为考试紧张,想有人陪我走一下。”他想的还是那样多,看在他在高考的份上就走走吧。
我们去了学校后面的公园山上。他兴奋的告诉我,今天考的两科都不错,还说认识我时,我对他笑了三次,对他的学业和人生都是鼓励。我对他笑了三次吗?就算是可那是鼓励的笑吗?还三笑因缘呢!唐伯虎点秋香看多了!在公园山上走了两圈我们就回学校去了。
后来才听说他是那个年级的高才生,理科特好。再后来听说他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真没有想到他那么厉害!新学期居然收到了他的信,刚开始一月两封。大致紫蕊要加油哦!你曾经鼓励了我,我也会一直鼓励你。读书不能谈恋爱,那样会分心的,不过我没有听你说过你谈恋爱,是我多虑了,我只是提醒你……
反正他就那样唠叨,有点像我妈。高考近了后,他每周来一封信,别出新裁的弄了个高考倒记时,离高考还有多少多少天。虽然他鼓励人的方法怪异,但却让人感觉温暖。可是我还是没能考上大学,只进了一所师范校。默仍来信祝贺,让我进师范校后要努力,要多学特长,唠唠叨叨的一大堆。没有考上大学的失落得到了一些安慰。
在学校我已习惯了收到他的信,后来谈恋爱了,也写信告诉他。他不是说读高中不能谈恋爱吗?可现在我没有念高中了啊,轻松的学习生活和周末时空了的寝室,我也想有人陪我度过寂寞的周末。那年我十八岁,十八岁的青春应该是色彩缤纷的,于是我选择了恋爱。
默收到我的信时,回信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让我星期五下午6点,在学校的公用电话那里等他的电话。我收到那封信时已经是星期一了,那个周末我恰好回家去了。他要告诉我什么呢?为什么要在电话里说呢?莫非他也恋爱了,所以兴奋地要亲口告诉我?我没有主动写信给他的习惯,后来再也没有收到他的信,以后便失去了联系。当然关于我的十八岁的恋爱也以失败告终,待到快毕业时,突然很怀念起默来,可是再也联系不上,他就那样消失在我的生活中。他应该工作了,也许也有了女朋友。
工作后一次教研活动上,遇见了一位自称默的好朋友的老师。他说:“紫蕊你是和默同坐一个座位的人,我是坐在他坐位旁的那个人,可我们的意义不同。”从他那里我知道了关于默的故事。默已经结婚了,那个女生是他青梅竹马的玩伴。在他念大二的时候,那个女生的父亲去世了。由于两家是世交,那女孩的父亲很喜欢默,在临死前竟将女儿托付给了默。女孩的母亲在父亲去世的前几年就不在了,面对一个垂死的人和一个即将成为孤儿的女孩,默接过了那个承诺。那女孩一直就喜欢默,而且念高中时那个女孩就在他们班上。
我听得有些目瞪口呆,默、默的妻,默打给我的那个没有接到的电话。那时他已经接过了那个承诺了吗?我忍不住问:“他现在过得好吗?他应该很幸福,因为他和青梅竹马的女孩结婚了。”
默的朋友摇摇头:“他只是守住了一个承诺,他对她或许就是责任吧。可是紫蕊当初你能给他一点启示,也许他的人生就不一样了。他第一次正式认识你时,他说你对他笑了三次,他说那是他的三笑因缘。但是他不会分你的心,他要等你考上大学了才向你告白。他甚至一个学期都没有再找过你,只是常常偷偷地、远远地看你。他上大学后也经常跟我提你,要鼓励你考大学。可是你也没有考上大学,于是那个告白也只好先放放。因为你很难过,这时提也不恰当,其实他是不在乎你没有考上大学的。他说就算你回家种田,他也愿意娶你,养你一辈子。你到了新的学校,又受到老师的重视,心情也好了。他也在策划怎么向你告白,可是你恋爱了,最要命的是那个女孩的父亲病危了,叫他和女孩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