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温和,平平整整地卷了残叶向墙角飘去。于是地面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午后的阳光最是耀眼的,而此时却一点霸道的味道都没有了,冷冷地洒了一地,连影子也没有。
恰是雨过后,放晴了天。扫掉了阴霾,却搬不走惋惜。
家家户户的大人都出来了,有的还带着孩子。看到那种天真的稚嫩的脸,年纪大的老太太就不由得叹了一声:
“唉!你说张家那个孩子怎么就进去了呢?还那么小,带着乳臭味……”
大家都聚在屋角,谁也不愿在那片阳光中呆一会儿。
“他身上带着刀子哩!听说就放学常走的那条路上吧,他眼都没眨就捅进去了。血溅在他手上,滚热的,滴了下来,他都没有抖一下!心也真的——够狠的。”中年妇女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了看自己的孩子,柔柔地抚了几下他的头,诚惶诚恐的样子。
小孩子无辜地瞪大了眼睛,茫然地摇着头。
对面张家的大门紧闭着,新贴的对联泛着红光,雨打过后,顺着墙下边的凸块淌下一条血红的水渍。上面那张喜庆的“春”字剥落下来,躺在门前,印上了几双泥色的纹底。
“另一个孩子也真可怜,听说现在好象还在医院呢!醒了之后那哭声真听得人心里生疼生疼的……”
“张家这次也真……平时看那孩子也挺老实的,也没见和谁生气过,怎么一冲动……”老太太还是同情又惋惜地叹息。
“您是不知道。”中年妇女压低了声音。此时阳光变大了,照出一些暖意,慢慢地向人群这边移。“好几次我都看见他一个人躲在房子后面哭,都没有声音的,只是眼泪在流。那眼睛漆黑漆黑的,我看了直发毛!”
小孩子挣扎开妇女的手,慢慢往前走。
“张家那女人好象一生气就使劲打那孩子,碗啊,盆啊,刀板啊,什么都朝他砸过去,嘴里还‘杂种,杂种’地一个劲死骂……医院那孩子就是在路上骂了他一句‘杂种’,才被……的吧!”
“唉,这样的妈!”来太太一如既往地叹息着,嘈杂着一片附和的声音。而随后便静了下来。中年妇女也不再絮叨了。
路面的水汽蒸开,天便闷热起来,压抑着,大家都没兴致了。
小孩子走进阳光里,横陈在地上一条黑色的影子,地面顿时暖了起来。
他捡起那张鲜艳的“春”字,认真地看着,眼睛漆黑漆黑的。
弥漫出一点喜庆的感觉。
“别碰那家的东西,不吉利!”中年妇女喝了一声,从边上跑过去揪住他的耳朵,拽进了那片阴影里,“回家去!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动,小心我揍你……”
阳光终于移到了人群,人群却都散了。
留下一片明亮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