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我家很穷
我虽是个女人,却有着男人一样的精力,总有使不完的力气,用不完的劲。
我从小家境贫穷,每天都在劳作,养成一种怪毛病,总是闲不住,一闲下来就有病,不有病就是无形的烦躁,不是冲家里人发火,就是和老公找气儿生,一干工作和事情,哪怕再苦再累,我天天乐呵呵。这不整个是个贱骨头吗?正如我那在美国的,喘气都嫌累的妹妹嘲讽我说“你整个人是精力过盛!”
是啊!我是精力过盛有点过了头。白天,我经营着公司,管着一大堆的人和事,忙得脚打后脑勺。晚间,我还要上网,和朋友聊天,写稿子。没办法,我干什么都那么轰轰烈烈,那么投入和专注,我就是这样的人,总是管不住自己,收不住闸。
从小记事时起,我刚学会走路,就跟着大人屁股后,歪歪扭扭地学样儿。大人干啥我跟着干啥,大人进庄稼地里,我也跟着进地里;那时话都说不清,伊哩哇啦地,我也总想掺和着大人的事情。
我一生下来就是操心劳累的命。看来人的脾气秉性,是从娘肚子里没生下来就定性了,什么性格就是什么性格。那时农村很穷,家里穷得连炕席都是破的。爸爸妈妈总是忙个不停,从早到晚总在地里劳作。我也搞不清楚哪有那么多的活要干,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干那么多的活,可全家还是吃不饱穿不暖!
我们一家八口人,只有爸爸在生产队挣公分,自家的地里光长草不长苗,我们一窝孩子个个象红虫似的。
一到开饭时,我们个个都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眨一下,个个手里掐着饭碗站在那里,专等饭菜一上来就哄抢,否则会吃不饱。每到吃饭的时间,在外飞跑玩耍的六个孩子,大大小小,没一个迟到的,保证一个不落的站在桌前等着抢饭吃,回来晚了就吃不到饭!
我那傻呵呵的弟弟,经常犯这样的错,吃不到饭,他就坐在地上嗷嗷的嚎,我们几个吃饱的就围在他身边乐,幸灾乐祸。
记得那时,村里人一听生产队里死了猪、马什么的,妈妈急忙的让我去领一份。
那不是谁都能买到的,是一家一份,一份两斤,每斤五毛的死猪肉。一有肉了,我们各个都兴奋不已,磨拳擦掌等着大吃一顿。可妈妈有那个破习惯,好吃的要到早晨吃,不能晚上吃。
原因有二:一、早晨吃到肚子里下地干活有力气,不能晚上吃饱了睡觉压炕头。二、早晨吃还有一个好处,早晨没有外人来家里,不管是外人还是亲戚,不能这么早来,否则外人来了,不让人家吃不讲情面,让人家吃了舍不得,一年到头,好不容易有这一回两回荤腥,哪还舍得给外人吃啊。
每次分来了死猪肉,妈妈都用来包包子。那天晚上我们就特别勤快,抢着帮妈妈剁馅。先剁肉馅后剁菜馅,八口人的包子,要剁好几盆大白菜。那时人的肚子里没油水,能吃啊,何况个个是正贪长的半大个孩子,正是能吃的时候。
我那傻呵呵的大肚子汉的弟弟,我妈给他取的外号叫大肚子汉,一顿能吃十四个包子,那包子大啊,哪象现在的小包子象眼珠似的,一口一个嘴里还闲着一半。
早晨,妈妈起来生火。那时的人啊穷就穷呗,心眼还不灵。头一天把柴火拿进屋里啊,那柴火从外面拿进来生火,越急越生不着火,晚间在外面被雨水淋了露水打的,哪能着啊?那就趴在灶坑前用嘴吹,吹得眼泪鼻涕的,一个时辰才能弄着火。
我们几个那个急啊,个个趴在地上轮流在灶前吹火。火着了妈妈喘着粗气,慢腾腾的。妈妈本来干活慢,她把包好的包子放进锅里,盖上紫黑色厚厚的锅盖,又慢腾腾的把锅盖的周围围上破抹布,免得漏气包子蒸不熟。嘱咐我们说,“看着啊,等那坐钟的大针到了十二点就揭开锅。”
我家有个老式的老掉牙的破挂钟,挂在我家柜子上面的墙上,钟点没有一天准的,害得我们每天上学都要去邻居家问:几点了?邻居家每次都甩过一句:你家的破钟砸了算了!天天问几点了!每当这时我们就灰溜溜的,象一条被人踢过一脚的赖皮狗,连哼一声都不敢。
为了让时间走的快一点,我们爬上柜子,拿块红色的尿布蒙在挂钟上。也怪,那时的尿布家家都是红色的。
于是,我们兄妹几个有的坐在门槛上,有的坐在炕沿上,闭着眼睛,晃着身子等着,唱着。
孩童时,傻得可爱,蒙上挂钟为的是让时间走的快,其实是自己骗自己。唱了一会,一打开挂在老挂钟的破尿布,哇,走了一个字了!可是每次爬上柜盖,拿下尿布看,时间还是不到十二点,于是还把尿布蒙上接着唱。
这样反复多次,那个老挂钟还是走的慢吞吞。于是,精明的小妹爬上去,把钟的大针拨了一下,这一拨时间就到了。
妈妈讲故事是能手,但平时是糊涂人。每次作弊,她都没发现,每次吃的包子,都是半生不不熟,妈妈奇怪啊,这包子怎么不熟呢?是锅盖没盖好,是哪漏了气?
我们坐在那儿晃着唱歌,都是为了让时间过的快一些。一唱歌就忘记了时间,忘了时间,时间就会过得快,这个道理是我们共同发明的。看来当时我们智商都不低,怎么后来到现在,我们智商上拉开了距离呢?我们哥儿姐妹几个,有农民,有商人,还有玩着笔墨的大文人,我自吹自擂了点儿,可小妹是诗人,还出了诗集。
妈妈告诉我们,夜间走路怕鬼时,那你们边走边唱歌给自己听,那样就忘了害怕。这不,还算聪明的我们六个大傻蛋,还真把这方法用在这吃包子上。
我是家中的长女,何况我是个爱操心劳累的命,打刚会走路就帮助妈妈带孩子,我小时体弱多病,象个小麻杆。现在向人家一说,我小时瘦的象个小麻杆,人们会哄的一声笑开了,哪信啊?看我现在肥肥胖胖的样子,谁还会相信我有那惨壮的历史。
我们兄妹六人吃的都一样,可二妹生下来就肥胖,胖的两只小手的五指合不拢,我总是在想,多象田地里蛤蟆的小手,我还在纳闷地想,她的小手是胖了还是肿了,我真是分不清。
北方的天气寒冷,最低时零下四十多度,我家的房内也有零下十度,屋子里都是冰,喝水做饭时,屋里的水缸结了冰,要用东西砸开才行。我想,二妹的小手多半也有冻的成分。
二妹胖的脸肉嘟嘟的,从生下来听不到她的哭声,好象她知道,这个破家即使哭也没用,照样吃不饱。
妈妈一让我看着她,我小小年纪真是愁的不得了,她那么肥大,我怎能抱的动啊?真有些象个小瘦猫拉着个肥大的老鼠,满村子里跑。
每当我要出去玩,我就用棉被和枕头,把她前后围起来让她坐着,她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