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丢弃的魂灵
早上推开办公室的门,同事的目光齐刷刷的对我进行“扫描”,顿时,一股儿不祥的预感裹挟着扑面的暖气向我袭来。像我这个小字辈平时难得被某个不正常的人撇上一眼,也许你会认为我会或者应当至少也要装作受宠若惊吧。那你就大错就错了。我强制自己的面部肌肉与木讷的肢体行动保持协调,面无表情地如往常一样安静地低着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我尽量欺骗、麻木、关闭自己的感官,可是感官的城门还是被追踪而至的犀利目光迅疾洞穿。为了避开他们的“交叉火网”,只好把显示器当做盾牌进行防御。无效,空虚的两翼依然暴露在炮火之下。无奈,只好采用鸵鸟的防御方式,将头埋在办公桌下。无孔不入,还不放过我,求求你们饶了我吧,你们总不能让我把头放到裤裆里吧。我一向以非暴力主义者自居,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让人的“大肚”胸怀,采取息事宁人的办法来化解矛盾。可是今天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我决定进行自卫反击。然而当我鼓足吃奶的勇气准备怒目而视实施反冲锋时,猛然发现以往同事饱含轻蔑、讥讽的目光今日似乎柔和许多。这反而让我有些不适应,痴呆一样圆睁双目愣在那里。我敢保证那一刻我那对圆睁的怒目,要是被赵薇或张飞看到,他们一定妒火中烧。赵薇的温柔一拳咱这幅单薄的身子板儿勉强还受得住,张飞的丈八蛇矛还是免了。正在我茫然不知所措之时,对面的S走到我桌侧,提起暖壶倒了杯热水,送在我面前。我急忙扭头极目眺望西侧窗外……没有日头啊!平时为了谁去打热水我与S总要唇枪舌战鏖战一晌,直到谁败下阵来,实在是渴的七窍生烟了才会气愤愤的提起暖壶去打开水。曾经有人说过“十九世纪争夺煤炭;二十世纪争夺石油;二十一世纪则要争夺水资源。”此言不谬。待一方打水回来,则再起狼烟。今天的S……?阴谋!果不其然,S将盛满热水的杯子放下后,默不作声的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俗话说:“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老猎人的眼睛。”在S转身的一瞬间,大约千分之一秒,我还是敏锐的捕捉到S眼角里闪烁的狡黠的寒光。今天距离愚人节遥远,但是圣诞在即。小沈阳的为什么呢!
房门开了,经理那南瓜型阴沉的脸挤了进来,镜片后阴森的眼神斜视着Z,口里喊出的却是俺的大名(这样看来狗嘴里偶尔也是可以吐出象牙的)。我止不住一个寒噤。我承认有恐R证(我们经理叫R),正如中国男足恐韩一样,属心理阴影。R向来对我不满,正如我对他不满。R对我不满,可以居高临下,淋漓尽致地指摘、唏嘘、甚至人身攻击。咱人微言轻只能在背暗地里嘀咕嘀咕。没有不透风的墙,领导的耳朵就是一个袖珍雷达,就是隔着万重水千座山十万八千里,咱也得偷着猫儿、蔫不唧儿地在心里嘀咕。还得时不时地从这个心房转移到那个心室,小心提防着。我跟着R来到经理室,他示意让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我选择了距离他那张肮脏的老板桌相对远些的椅子,以免发生不测可以缓冲一下。虽然R依然是一头爆炸式零乱不堪狮子王发型。希望我这样做比喻狮子王可以谅解,只是为了表达形象,绝对没有要把它同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牵连到一起。扭曲的南瓜脸今天出人意外的没有咆哮,而是和风细雨的询问起我的个人情况,显得十分关切。并“变本加厉”地给我沏了杯茶水。也许这是你认为我会感动或者应当至少装作受宠若惊了吧。如果你这样想,那只能说明你毛太嫩啦!我清楚的知道这第二杯毒药,更毒。果不其然,稍许,R接着轻声细语的说道:“公司人事上要做一下调整,希望你可以理解。”前半句的意思是说: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后半句只是一个多余的词缀。我恍然大悟,被敲骨吸髓的剥削后的我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在老南瓜眼里,已然是一堆废品,要扫地出门了。我回到办公室,从来没有过的安静,大家都“一丝不苟”的盯着自己的显示器、文件。我明白了,我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当事人”。带着自己的私人物品,走出房间。我不能回头,不能说一句告别的话语,因为我背后一双双窃笑的眼睛在直勾勾的向外推我。他们的圣诞提前来到了。
走出公司大门,走出这个曾经梦开始的地方,走出这个曾经为之奋斗的地方,不知去向何方?立在十字路口,看着行色匆匆的人一个一个从我面前飘过,不禁失声问道:“你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没有人理睬我。只有心中传来的回声:“到那里去……到那里去……”没有目的地,没有终点,没有方向,只是向前,我已经感觉不到双腿再迈动,感觉不到脚掌皲裂处的疼痛,刚觉不到疲惫,感觉不到自己。世界在我不停的行走中,不断地向后倒下,一座座混凝土建筑、一棵棵秃树,我眼中的世界全部脱了去亮丽的外衣只剩下赤裸裸的可怖的灰色。就这样走下去,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我。斑马线消失了,红绿灯不见了。耳畔只闻急促的刹车声,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它们放肆的折磨着我的耳膜。一个轿车司机开门下车,向这个方向喊着什么,尽管他的嘴张得篮球般儿大,可是我什么也听不到。他也许再说:“快让开。”这是比较文明的猜测。亦或再说:“找死啊,不想活啦!”是啊,可能被你说中了。请你创死我吧!成全我吧!即使对生活失去信心,可是依然没有死去的决心。此时的我仿佛一具失去魂灵的形尸走兽,徒劳、迷惘地在没有尽头的大道上游荡。
中国传统的管理方法就是打击一片、树立一片,大棒加火腿模式。如果你被划分在被打击一片,很不幸。如果恰巧你的顶头上司又是一个刚愎自用、嫉贤妒能,那么即使在不幸前面加上任何程度副词都太显苍白无力、轻描淡写。那简直就是灭顶之灾。而我正是这样一个倒霉蛋儿。取得的成绩全是领导的,失误的残渣总留给你做最后的晚餐。不停地污蔑你,打击你,偶尔也会对你用心良苦--造你的谣生他的事。谁让人家是领导呢?!一呼百应!你要敢与人民为敌,那你是自掘坟墓。我总结了一下,大体五十岁以上的干部整人都很有一套。想来或许是文化大革命留下的文化遗迹。更可怕的是,假如你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取得稍许让人瞩目的成绩,扬眉吐气一小下。他定会怒火中烧,变本加厉欲致人于死地而后快。想想看,一个不自己贬低得猪狗不如,一文不名的人,突然直起腰当着世人给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让领导的面子往哪搁。你想翻身,嘿嘿,再狠狠踏上一脚叫你永世不得翻身。老子就以公谋私、老子就乱用职权、老子就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