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情曾经来过
我们一起走过了最寒冷的冬季,却在春天渐暖的时候永远分离……
——题记

阿穆曾经说,没有一个星座是永恒的。根据时间季节的变化,天上的星星们都在不断改变自己的位置。因为星座之间是交替轮换的。然而只有北极星,一直一直,都在天空最北的位置,从来没有转移过。任凭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这是2000年我和阿穆躺在若尔盖草原的满天星空下他教给我的第一个天文知识。
也就是从那年的冬天开始,我爱上了满天的星空,爱上了那个居住在北方遥远星空下的男人。
我和阿穆的相识缘于一次笔会。
那时的我是一个内心孤寂的人,心灵也很脆弱。大学毕业以后,回到父亲工作过的山里做了监狱警察。工作的单调乏味,生活的孤单与理想的受挫,让我越来越沉默。每天机械地完成领导交办的工作,挣扎在那些无谓的文字材料里,感觉生活得无比疲惫。
那年冬天,在大学同学陈昊的多次劝说下,我参加了由他们组织在成都召开的一次笔友会。那是一次来自全国各地的笔友会。记得当时去的人很多,文人集聚少不了天南海北,乱侃阔论。大家在宾馆的会场海阔天空地聊,而我却像一个旁观者,安静地坐在会场的角落里,一任思绪与灵魂云游。
“你好!在想什么呢?”我感觉浑身一激灵,被这个突然闯入的男性的嗓音吓了一大跳。待我回过神来,看到的竟然是一张干净白皙的脸,真切的笑容,眼睛里的关切和那泓幽深让我恍然感觉似曾相识。我想不起来是否在哪里见过,怔怔地看着这么一个男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对不起,吓倒你了?”他显然也被我的表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声道歉。
“哦,没有。我,我在听你们讨论。”我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热起来,直到耳根都在发烫。
“其实,我也感觉有些嘈杂。看见你在云游,以为是同类。”他呵呵地笑起来。他的亲切与幽默让我们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近了,我也跟着轻松起来。他自我介绍说来自北方的某个杂志社,叫阿穆。看见我独自坐在这边,便过来想陪我聊聊。就那样,我们非常自然地交谈起来。
在熟知彼此后的某一天,他狡黠地说,在那次笔友会上,就那么不经意地回头,看见如中学生一般瘦瘦小小的你,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在那一刻,你就象一颗饱满的种子,开始落在我的心里,慢慢发芽。
我微笑着听他那么一遍又一遍地描述我们第一次的相识。看着这个有着干净外表和温暖笑容的男人,如同一瓶伏特加,他倾长瘦弱的外表看来纯净的仿佛水一样,但其内,有着浓烈的芬芳。
在那短短五天的时光里,我们在从南至北的徒步里一起领略了成都那座文化积淀上千年古城的醇厚;在汽车的长途跋涉后一起体味了宛如镶嵌在川西北边界上的绿宝石——若尔盖草原的神奇。
躺在那一张没有任何瑕疵的绿绒毯上,看着那纯净得令我们眼睛发痛的蓝天白云,我感激上天赐予我们的缘分,感慨上苍赐给若尔盖的神奇。看着对面千百头羊群如白色的花朵一般随意从山峰上撒落下来,成千上万头牦牛仿佛大把大把天使遗失的黑珍珠……阿穆说,这是若尔盖大草原上的黑白精灵。若有来生,我定要做北边的那颗星,每天守望着你,守望着这些黑白精灵。我痴痴地看着阿穆,看着阿穆眼睛里的那份神往,感受着这个北方男人的真挚,我觉得生命是如此的值得珍惜。
在分别的那晚,在牧民的帐篷,在浓烈的酥油茶与奶油香里,我们拥抱了彼此。我感觉到阿穆的双唇,温柔而又真实。他嘴里那淡淡的烟草味道,一点一点吞噬我的心。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那竟然是这一生中他留给我永远回味的记忆……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我们在一次又一次的拥抱与道别后,在执手相看泪眼的无奈里,又重新回到了各自的现实生活中。
除了工作之外,我于是把更多的长夜留给了书写一封又一封寄往北方的信里。那时候,尽管有电话,可我似乎更热爱写信。因为很多次我拿着话筒只要听到阿穆的声音,我就只会流泪,只会反复地说一句话,阿穆,我想你。阿穆在电话那头说,还是写信吧,兮兮,我不希望你流泪。在信中,阿穆曾惊叹我不停晃动的笔下,汩汩流出的文字,他说,兮兮,你是天才,那一个个文字是活的,是有生命的。可他哪里知道,因为我已经我的爱全部融在了那些厚厚的信里,结成了深深的密密的思念,那些文字才因此有了生命。
那些日子,我每天最盼望的就是夜的来临,热爱在山里满天繁星中寻找北极星的位置,我知道,他就在那颗星的下面。坐在窗前看星,一页一页看他写的信,感受着来自他心里所有爱我的声音,我以为这份幸福会一直一直都在……
就在树叶再次由绿变黄的日子,在那份沉重的思念里我想象着他的样子,一直到第二年冬季的来临。
第二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冷。
我在信里对他说,阿穆,我快想不起你的样子了。我想去北方。阿穆很快回信说,兮兮,你来,我等你……
于是,我有了第一次独自坐飞机远行的经历,但那却是我一生都为之悔恨的经历。
那天,在机场,我却并没有见到阿穆。我听他说起过,从他们单位到机场要2个小时。他的手机却一直是盲音。我惴惴不安地等着阿穆,在机场大厅的落地窗前,从中午坐到黄昏。
后来,我打车去了宾馆。在从机场到宾馆的路上,厚厚的积雪被车轮辗得发出咯吱咯吱沉闷的声音。突然,车停了。出租车司机说,下雪路滑,前面弯道上出车祸了。看着前面黑压压一群人围着,有些人在跑来跑去,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我又坚决地摇了摇头,否定了那个可怕的念头。
独自住进阿穆在信里曾告诉我的那个宾馆。那晚,下过雪的天空好像特别蓝,墨蓝的,星很亮。北极星就在我的头顶,亮得那么眩目。我看见一颗流星飞快地从天际划过,留下一道白亮亮的轨迹,于是我赶紧闭上眼睛,许了一个天长地久的愿望。阿穆曾对我说过,一颗星坠落就预示着有一个灵魂升天,升天时他(她)会把你的愿望带给上帝。如果在看见流星时许愿,那么,那个愿望就一定会实现。
我拨打阿穆的手机,一直没有人接。门外走廊上每一次响起的脚步声都让我心惊。去开了五次门,但都是幻觉。我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特别的慌乱,特别的急躁,独自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单。当我第十五次拨打阿穆的手机时,终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