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尘

十年生死两茫茫
“醉儿,我们不一样。”我抬头,看到漫山如血的花,笑了,“我们不一样。”你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而我——伊醉儿,什么也不是,卑微如尘土,随时随地会被风吹走,就像五年前,我,轻而易举地被“吹”到这里,从2009年的春天到这里——繁华如梦的永朝,一个沈家庶出的三小姐,连姓氏都不配姓沈,只能从母姓,听说母亲是青楼女子,有绝色的容貌,袅娜的身段,天籁的声音,日夜唱着“醉红尘”……


你是游客,我是风景,你注定经过我。
沈家出事了,我看到昔日意气风发的父亲紧蹙的眉,我看到沈家大小姐苍白的脸,我听到母亲轻微的抽泣声,我叹口气,“父亲,我去,可以吗?”我看到父亲抬起头,脸上的惊喜,沈雪的脸上明显松了口气,我知道她在庆幸。沈家出事是预料中的,所以父亲早有打算,将大女儿沈雪嫁出足以保全沈家。可是,沈雪早已有了心上之人,于是,便有了那次谈话“我们不一样。”于是,便有了现在伊醉儿选择代替沈雪去嫁。无所谓,在现代时,我也不过是一个傀儡,一个为了巩固爸爸在公司的地位的傀儡。所以,现在,我以我的幸福去换沈家的安全,不对,轻笑,我,有资格幸福吗??父亲激动得抓着我的手“醉儿,你真如你母亲那样识大体。”我不着痕迹地挣脱他的手,“识大体?父亲果真是老了,一个青楼女子如何识大体。若识大体,又如何会凄惨地死去?我代嫁,只是因为想离开。”似料不到原来乖顺懦弱的人如此锋芒,沈锐一时怔在原地。“醉儿,等一等。”我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声音冷得仿佛冻结一切,“有事?”“以后,你叫沈醉儿。”“我不要。”“这是命令。”“我不是巴结你的下属,我只姓伊。”说完,我离开,这样的结果最好。而如今,我只需在闺中等待嫁人。如血的嫁衣有种娆艳的美,仿佛在祭奠什么……抚着凤冠上的珍珠,光润养眼,这一切的一切仿佛是讽刺,我要嫁的……是一个痴傻的王爷,对他,我不抱任何希冀。倘若在现代,我会尚有一丝把握,如今,痴傻的人恢复的可能大约跟我爱上他的几率一样低吧!或许如沈锐所说,我的“识大体”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我在沈家的地位。而沈锐更象是要脱手贷物一样急于把我嫁给那个王爷——楚逸尘。初听到这名字时,我有一时的恍惚,我忽然想起母亲很爱唱的那首歌“醉红尘……红尘醉……”
大喜的那日,是满眼的红,手紧紧握着衣服的一角,这样,才觉得安全。坐着轿子似乎行了很久,终于停下,下了轿突然很恶心,眼前的路如云端飘渺,我努力睁大双眼,却忽地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下,然,一双有力的手扶住我倒下的身体,结实有力,很安全,也很温暖,我抬头,便如遭雷击,站在面前的男子眉眼如画,如墨的发随意束起,稍有几绺头发不安的垂下,那双眼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表面朦朦胧胧,可直觉却告诉我那里藏着探究和讽刺,精致的脸庞,他分明是……是杨诺,那个曾经承诺永远永远的男子,最后终究留下一句“对不起”。杨诺是爸爸公司的得力助手。可是,我无比清醒,他不是杨诺,他是楚逸尘,我要嫁的人,一个美到极致的痴傻之人,想至此,我便替他伤怀,可惜了这样好的皮囊。

真亦假时,假亦真。
许是我多疑,再看向楚逸尘时,他的眼依旧如海般深邃,俊朗非凡,却是呆滞无光,只拉着我的手嚷着“吃饭,饿了,吃饭……”分明是个痴儿,我放下心,拉着他去找吃的。回到房间,看他如孩童的吃相,我欣慰地想,这样或许更好,这样,我便不用再参与什么勾心斗角,什么阴谋……
这样的平静恰是我所希冀的,直到多年后,我想起彼时的天真,依旧会嘲笑自己,命运何时如此眷恋自己??
一日,我去厨房拿吃的,楚逸尘是个听话的痴傻儿,可却极能吃,我不得不随时在房里备些吃的,或许是太久的压抑,又或许是羡慕楚逸尘的无忧,我忽然有种游戏的冲动,我屏息来到房内,本想吓他一下,想像一个痴傻之人受惊的表情,而看到的却是他执笔疾书的模样,再看他的眼,无半点呆滞,剑眉紧锁,眼睛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笔,我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走向屋外,而他至始至终都是背对着我,我无力地笑了,又是这种讨厌的感觉,被人耍着玩的感觉真是糟透了,痴傻儿??呵呵!傻的是自己吧!可是,静下心,他的刻意装傻又是为了掩饰什么??游戏似乎更有意思了。既然无法平静生活,那么不如轰轰烈烈吧!我再次来到门外,同往常一样大喊:“逸尘,吃东西了。”然后刻意站了片刻,进屋后,如我所料,他眼中依旧呆傻,毛笔被扔到地上,桌上有张纸,纸上是乱涂的黑墨,他简直聪明的让人畏惧。他轻摇我的胳膊,“咕咕咕,饿饿,饭饭。”我看向他极力伪装的模样,伸手抚过他的眉,轻喃道“这样,不会累吗?不会难过吗?”许是听到我的话,他身体猛地一颤,片刻又是那副呆样,既然他不想承认,我不介意继续陪他玩这场游戏。
〈四〉时间仿佛厌倦了这场游戏,半年的光景已逝去,我终日对着痴傻的逸尘,我觉得我的耐性几乎要被他耗掉,更可怕的是,我开始沉溺于他的微笑,轻轻牵动嘴角,便是一抹醉人的弧度,我开始沉浸于他的话语,“醉儿,你真好。”“醉儿,我会很听话,不会让你生气。”“醉儿,醉儿,醉儿……”
似乎有了魔力,他总会有意无意的自身后抱着我的腰,在我耳边轻喃“醉儿,醉儿……”却在下个瞬间叫着“吃饭吃饭”,我快要被他折磨疯掉了,小宇宙如果积聚太多能量就会爆炸,所以,有一天,我成功地被他引爆了,我分不清他何时是真何时是假,我分不清他对我的好是真是假,我能分清的只是我对他的依赖。于是,在他第n次轻喃我的名字时,我挣脱他的怀抱,“楚逸尘,这场游戏你还要玩多久?”我无法预知这样做的结果,我只是想要弄清楚,我害怕自己会永远活在他编织的假象里,他微怔,眼里分明闪过一阵诧异,转瞬即逝,“饿饿饭饭,吃饭”“楚逸尘,你够了没有,装疯卖傻的游戏很好玩吗?”我看到他眸里的愠色以及那抹狠绝,这场游戏,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同自己的心一并输掉了,我惨然一笑,“楚逸尘,你终于承认了。”“伊醉儿,你不需要这样多事。”“我多事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要杀了我,对吧!”“你很聪明,可是太过聪明的女人是个祸害。”“那么,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的夸奖。”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