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家,儿子要求他妈写一写童年的趣事,她说她的童年是灰色的没有记忆,轻轻的就把任务抛给了我。
哦,童年!我的童年呢?我的童年是什么颜色?——电脑前的我抬起头,枕在靠椅上,深深的闭上双眼,思绪在很久远的地方搜寻……
哦,童年!我的童年的小山村,泥泞的山路,鸣叫的知了,屋檐下的燕子……你们都还好么?
我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出生在农村,生长在农村。最多的记忆就是永远干不完的农活和吃不饱的肚子。大人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下地干活,除了大年三十下午有半天休息以外。那时候是靠积累“工分”来分配粮食的,可是产量总是不够,分配回来的稻子总是不够一家人吃。于是在屋前屋后种上了南瓜和红薯,因此南瓜和红薯就成为了主食。小时候很早就开始帮忙干活,先是帮忙打猪草——满满的一篮子,有时候贪玩没有完成任务,就把篮子底层用枝条撑起,结果往往就是轻则罚跪重则挨打。稍大一点的时候就得“出工”挣“工分”,那时候孩子干得最多的就是插秧和割稻。稻叶很锋利,把小手也划出一道道伤痕,并保留至今。插秧最怕的是吸血的水蛭,这些吸血鬼一旦吸附在你的腿上扯都扯不掉,殷红的鲜血汩汩的流,令人生畏……
哦,南瓜、红薯、罚跪、插秧、割稻、水蛭……这就是我的童年。
上学了,终于有了伙伴、书包和笔。学校很远,我们的房子总是靠山而居,稀稀落落的,山路很泥泞,没有雨靴,上学总是光着脚,只是在深冬才会穿上母亲亲手做的珍贵布鞋。早上,乡下总是先干农活,然后才回家吃早餐。可是上学时间很早,所以清早就要自己起来热先天的剩饭吃,下午放学回来已经是傍晚了,也是吃剩饭,至于菜就要碰运气,很多时候就是就着酱油拌饭吃。没有电灯,写作业用的是煤油灯,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书写字。就是煤油也要节约着用,因为短缺要凭票计划供应。小学的前两年,我们还在高年级的同学的带领下,打着火把在山间游行,扯着喉咙高喊革命口号。夜深了,总听见老鼠在屋脊上奔跑,偶尔夹杂着野猫的叫声……
哦,泥泞、光脚、剩饭、煤油灯、野猫……这也是我的童年。
没有玩具,可是却有泥巴,泥巴中总有无穷的乐趣。上学前总与泥巴为伍,即使无数次的罚跪也屡教不改。上学了,陀螺是不用买的,自己锯下一小段木头,用斧子把一头削尖,就是陀螺,还把陀螺的底下订上一颗铁钉,陀螺就不会磨损;再把陀螺的表面用蜡笔画上颜色,这样陀螺在高速旋转中就五颜六色五彩缤纷的非常漂亮。课间最主要的活动就是玩陀螺,另一个主要活动就是滚铁环。铁环也是自制的,用一根钢筋做成一个圆圈就成。铁环高手总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就滚着走,一起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放学后或者在打猪草的时候,我们总能抽出时间在树林中玩战争游戏,最常用的武器总是“手枪”,因为方便实用,伸开手掌食指以下三根手指一弯曲就成。往往忘记了时间,回家晚了或者没有完成打猪草的任务,到家又是一次“体检”……
哦,泥巴、陀螺、铁环、战争……这就是我的童年。
那时候,山是青的,天是蓝的,水是绿的。蜻蜓很多,蜜蜂蝴蝶随处可见,燕子总在屋檐下筑巢,屋前翻飞,知了不知疲倦的鸣叫,割稻时常常踩到泥巴中的乌龟,小水沟里有无数的泥鳅黄鳝在爬……那时的月亮很大很亮,亮到我可以在月光下看书写字,夏天的夜晚就是各种青蛙和蟋蟀的大合唱,萤火虫就象舞台的灯光在闪烁……我总躺在室外的凉席上,父亲摇着象他那皱纹和粗糙的皮肤一样老旧的芭蕉扇,帮我驱赶着蚊子,我只看遥远的灯火,数天上满天的繁星,盼望着流星划过……
哦,蜻蜓、燕子、知了、星星、萤火虫,还有父亲的芭蕉扇……这就是我的童年。
……
哦,童年,我童年的颜色是丰富多色的——我尘封已久的童年记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