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冰棍儿冻结的辛酸
那个夏日的午后,我在屋里洗头,五岁的女儿在院外邻居家的后墙根和邻居的小孩玩,小孩的母亲在和他的邻居闲聊。
我听得见两个小孩稚嫩有趣的对话,我听得见大人们有意无意的谈话,她们夸我的孩子漂亮聪明,会唱会画。
“冰棍儿。”“冰棍儿。”一位女性的叫卖声越来越近,头发湿漉漉的我来不及叫回孩子,因为邻居已经叫到:“卖冰棍儿的,过来。”然后我就听到了卖冰棍儿的说:“来,两个小孩一人一根儿。”“不,你给我一根儿就行了,这个小孩不是我家的。”我的心猛地一紧,赶紧擦了擦头发,去翻“零”钱,所有的衣袋和抽屉里竟然没有一角五分钱。我呆坐在床上,心酸涩的不知像浸在什么里。我想叫女儿回来,竟然没有勇气,我怕看见女儿偷偷的瞄着那个小孩手中的冰棍儿不住的咽口水的样子,或者是女儿紧紧民着小嘴儿低头不语不敢看小孩手中的冰棍儿的那种神态。
就这样,女儿在外面熬着,我在屋里熬着。直到听见“吃完了,擦擦嘴”这句话,心才稍有宽释。
许多年过去了,我们不用再为孩子的一根冰棍儿东翻西找的凑不上了,女儿手中的零钱也能支付她喜欢的任何一种冰棍儿,然而再好的冰棍儿也代替不了彼时彼地的那一根。我很难想象那位母亲是怎样用慈爱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口口把冰棍儿吃掉,而能看着另一个同龄的孩子眼巴巴的看着她的孩子吃而无动于衷。
在我的感受中,女儿受到的最大委屈不是跟她的创业维艰父母东西奔波早早自立,在一毛五分钱的冰棍儿爱而无力是我为人母后最深的痛,那根冰棍儿永远冻结了我彼时的辛酸和无奈。
女儿已经二十岁了,她每次吃冰棍儿的时候,我都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她品着眼前的甘甜,我回味着曾经的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