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以前,我决定离开这个小城去浪迹天涯的时候,我以为那一场刻骨铭心而又稀哩糊涂的恋情也会随时间的流逝而淡去。那是一场让我从心动到行动、从坚持到放弃、从痛苦到遗憾的恋情。五年后的今天,我带着一身的疲惫与伤痕,重回这个我寄居了二十余年的城市,我居然又陷入了那场恋情失落的郁悒里。只要一闭上眼睛,我仿佛又看见那一条阿娜的身影,那一张圆润白净的脸庞,那一双晶莹透明、矜持得有些冷漠的眼睛。这就是我一直深深爱着却又遥不可及的女孩----茶花姑娘!
认识茶花姑娘,我慕名而去的。那时候的我刚刚从学校毕业出来,成天扛一把木吉他到处招摇,并且美其名曰“爱情的冲锋枪”。有一回,一个还在卫校读书的初中同学小谢约我去卫校玩。我奚落小谢说:“你是不是打算读一辈子书啊,人都老了还读个球啊!”小谢无比自豪的回答:“我们卫校女孩子很多很多,一天换一个都永远不会重复,我真想一直读下去呢。”我反诘道:“不能只图数量啊,我看质量都不高。”小谢立即把声音提高八度:“我们学校也有质量很高的,就我们年级护幼班有一个叫茶花的女孩,是被公认的卫校前三届加本三届的校花,你想不想认识认识啊!”我也把声音提高起来:“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我一定把她搞定。”紧接着,小谢带我到护幼班的课室、开水房、影象室等茶花姑娘经常出现的地方去找寻,但是并没有遇到她。小谢告诉我,茶花姑娘就要毕业了,她在卫校读了将近三年的时间,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她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单独和任何男生出去玩过,甚至很少很男孩子说话,给人的感觉有点高傲冰冷。而且她的家庭情况很好,据说她爸爸是搞建筑的大老板。小谢最后强调,他指认茶花姑娘给我看见仅仅是为了证明他所读的学校里面确实存在着高质量的女孩,至于我想把她搞定,希望是不大的。我很不服气,我暗下决心要证明给他看。在我看来,无论是生理的需求还是感情的依靠,一个正常的女人总是需要一个男人的,这与她的身份以及职业、家庭以及外貌等等都无关。
后来,我和小谢的联系就变得频繁起来,每一次谈话的开始和结束都围绕着茶花姑娘。小谢一次次告诉我他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又巧遇茶花姑娘了,她的服饰如何姿态如何表情又如何。我呢,一次次告诉小谢我什么时间倒班什么时间休息什么时间可以再去他们学校。在小谢的帮助下,我选择了好几个绝好的机会,去了茶花姑娘在那个时间段最经常出现的地方。然而,每一次都是兴致勃勃的去,垂头丧气的回。那段时间里,我经常会把茶花姑娘想象成一位外表高傲冷漠但内心善良的公主,或者是外表冷若冰霜内心柔情似水的气质女孩。我猜想所有的人都只得见她那冷艳的面容,只有我可以感知她内心的柔情。于是,我一遍又一遍幻想着我与茶花姑娘在那条她经常出现的林荫小道上突然相遇,彼此都被对方深深吸引,久久不肯离去……
总算机会来了。小谢他们学校在五四青年节要搞活动,茶花姑娘也要参加演出。小谢利用他在学生会的权力,组织一次活动交流会,参加演出的人员是不能缺席的(特别是茶花姑娘)。在那个交流会上。我终于见到茶花姑娘了。她穿一身鹅黄色的运动服,乳白色跑鞋,还把长发束了起来,体形高挑,面孔圆润,五官标致,脸上找不到任何瑕疵。她的目光里总透出矜持和疑问,仿佛要看穿所有的一切。学生会的办公室里坐了二、三十人,茶花姑娘最最醒目。我敏感地觉得,她不仅仅是美丽,而且很善于思考。小谢象征性地说了几句活动的事项和演出的要求,然后就开始对我进行伟大而正确的介绍,说我是他特意邀请来作活动指导的。接着就递给我一把精心调试好的木吉他。我和他都明白搞这个交流会的真正用意。我谦虚几句,在一片褒奖声中,我弹唱了当时流行的《同桌的你》、《浪人情歌》还有《流浪歌手的情人》等等。我非常专心的弹奏,倾情的演唱。我毫不在意其他人的赞叹,我只希望我的歌声我的琴声能够进入茶花姑娘的耳朵里,钻进她的灵魂里。茶花姑娘自始至终只说过一句话:“有一首歌叫《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不知道你弹过没有。”我赶紧为她弹唱了这支歌。毕了。我说这歌很好听,歌词也写得好,只是有点伤感。茶花姑娘专注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语言。从这一刻开始,我知道这个名叫茶花的女孩已经吸引住我了,我渴望能有一个单独和她沟通的机会。我心里面很兴奋,因为她的确是我非常欣赏的那种气质型女孩,美丽但不浮躁。可是我又有点自卑,因为我知道有许多帅气的男孩子向她发起过追求,结果都失败了。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刚刚分下车间的小工人呢?
之后的一个周末,我正在工厂里面加班起吊浇注。小谢给我发了条中文BB,要我赶紧去他们学校,他发现茶花姑娘正独自在一个幽静的角落看书。我立即扔下天车,告诉厂长说天车有安全故障,浇注程序只能用手抬进行,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茶花姑娘所在的那一处幽境,那是在一条通往卫校后山的小路的拐弯处。是时,她坐在路旁一截原木的一端,双手捧着书,埋头看着。我轻巧地在她面前晃了几下。她抬眼看见我了,面露一丝惊喜:“你怎么会到这里啊?”我故着轻松的回答:“知道你会在这里,所以就来了。”她开心的笑了,迅疾又把笑容关住,连那一丝丝惊喜也藏了起来,脸上立即恢复平时的清冷表情。我在她身旁蹲下,突然就没有了语言。良久,她说:“你应该也坐到木头上来,否则你的下半身血液循环不通畅。”我得令似的把屁股挪到木头上……我想就算时隔五年了,茶花姑娘应该也还清楚记得那个下午的情景吧。我们当时都想谈点什么,而语言却出奇的少,绝大部分时间都是静静的坐着。直到天暗了,灯亮了,小雨飘下来了,我说该送她回去了。
我开始不断地找理由给茶花姑娘打电话。那时候她们宿舍8个人用一台电话,而且都正处于青春话语期,所以只要不是上课时间,那台电话一定没有闲着。我打电话去经常遇到占线的声音,有时候对方一听声音不是她要等的人,就干净利落给你PASS掉。好不容易能和茶花姑娘通上一次电话,她的语言都很少,老是传来清晰的呼吸声,仿佛她的语言比金子还贵。有一回我刚参加完一个聚会,我想把我的感受说给她听,立即给她打电话。居然一打就通了,而且接听电话的就是她本人。我惊喜的说:“这么巧啊,刚好是你听电话!”她回答道:“我一直守在这里等你的电话,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