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以为他是朋友单位的司机,后来才晓得他是朋友家的世交,很铁的哥们,怪不得他及他的车被朋友呼来呵去。
因为身型的缘故,不喜欢跳交际舞,所以他在请我跳舞的时候我婉拒了,请他点一曲迪斯高的音乐,我喜欢自由的、奔放的节奏,抒情,于我只适合在文字和倾诉里进行,遗憾的是,歌库里竟然没有我想要的迪斯高音乐。
听了他唱歌,很不错的嗓音,乐感也好,不是个俗气的人。但我没细打量他,就只注意他的白T恤在KTV的灯光下格外的醒目。
次日清晨,见了他吸一双拖鞋,黝黑的腿生好长的汗毛,脸更黑,中等个子,膀子肌肉却还发达。他是最后来的,朋友的早餐还没吃完,他三两下就解决了,付了款,开好车门,等着我们。
他带我们上山,盘旋的山路显摆着他的车技,我奇怪坐他的车竟然没有觉着晕忽。在他与朋友的谈话中得知他是搞园林方面的生意的,对植物特别的敏感,这才回过神车上的书不是朋友的工具书,而是他买来的专业书,很精致的关于树木的彩图,配有文字,我险些就要说出口借来去读。
他送我和丽回澧县,丽啃着下山时摘的桃子,我说,明年桃花开的时候,咱们不去桃源看桃花,就到这里来看桃花。我太喜欢花了,丽,你知不知道,我就是一“花痴”,不过,此“花痴”和男女之情无关,只是纯粹的痴恋花而已。
他接过话茬,说,你喜欢花,那你种花不?
我倒是想种花啊,没地儿啊。以前养过花的,可惜我与花缘分尚浅,大都死了。不过,我现在的花盆里活着太阳菊,指甲花也要开了。
不种花的女人是伪“花痴”。
啊——?不过,我是真的喜欢花的,你看,我头上都戴着栀子花,每年栀子开的时节,我都戴栀子花的,从不在意旁人的怎么看我。
呵呵,那还是不能算真的“花痴”,顶多算喜欢花而已。我家种有好多的花,紫薇、茶花,还有好多的花。
哦?紫薇,常德的街道到处都见得到哇。
我养的紫薇,开白色的花,很罕见的品种,极不好养,我却养得很好。
真的呀。
还骗你不成?我养的七芯踏月才叫神呢。一般的茶花只有一个蕊,我养的山茶有七个蕊,花了好多的功夫陶来的。
他打开话茬,开始眉飞色舞,说起他对花草树木的见地。
他问都喜欢什么样子的花。我说,我喜欢素色的,我没有说喜欢白色的花,也没有说喜欢红色或者黄色的花,而是说喜欢“素”色的花。
他说,人和花一样都是有性格的。你知道吗?白玉兰花很符合你。我在脑子里搜索着关于白玉兰花,那大街上不是到处都开着玉兰花吗?
我说的白玉兰花不是广玉兰,是复瓣的莲花样子的,开在高处,静而不缄,绚而不烂,香气久远,有莲的气质,又兰花的芳香。
这个时候我才开始仔细观察他。心想,那么黑呼的一个人,还懂得赏花养花?
音响里放着摇滚乐,丽晕呼呼的,听不得,关了,嘴里还嘀咕着,这个年岁还听这么些音乐。丽不喜欢,我却欢喜。
他关了音乐,我说起了昨晚唱歌跳舞的事情,夸他舞跳得好,他说他以前就是舞蹈教练。
我再次惊讶。这个其貌不扬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人?又是音乐舞蹈,又是美术园艺,又是室内室外设计。我问他,你到底是干啥的呀?
我就一下岗工人,现在什么都干。
那感情好,你的岗位那么多,永远都不可能有下岗的危机。
呵呵,那倒是。
咦——你喜不喜欢薰衣草?
本来已经岔开了花草的话题,这个时候他突然又重新说起?
薰衣草?他说到了我的心坎。最近,就是最近几天,我开辟的网络农场,种的全部都是薰衣草,我的QQ签名也更新成“薰衣草”三个字。
我喜欢大片的紫,虽然忧郁却不失诗意,虽然浓郁却随时准备袅娜散去,直到淡到无痕,直到无忧无虑,直到月色袅袅升起,直到那知情的人依约来到山岗。喜欢薰衣草,特别是紫色的薰衣草,因了紫的颜色,因了花的香,因了花的暗语,小而馥郁的薰衣草,只为等候,只为遇见,只为传说中美丽的爱情,纾缓着它浪漫而紫色的情怀。
我开了十亩山地,准备全部种上薰衣草。他说这个的时候,我脑子里旋出一副画面——花田半亩天微凉。一个患病的女孩子的论坛上的名字,坚持把快乐带给身边的人,她每天在论坛发帖,却从不说内心的苦不说身上的病,直到死去,她的同学都不晓得她身患绝症。她的美是忧郁的,她的忧郁是凄美的,像花田中的薰衣草,天微微暗下来,风徐徐拂来,薄凉的身,因为花香,还是舍不得离开……
这是我第二次写这个女孩,上次,用的是“花田半亩”这个标题。在一个女孩的内心,好花是不常开的,无需十亩,半亩就够了。女孩子的故事依然从网上得知,我并不怀疑故事的真伪,我始终相信这世间有真情存在,善良是一种慈悲的温暖,只有好人才陪得上好花的芬芳。
善意的贪心是可以接纳,也可以被原谅的。我在网络圈子为王,想要有多的的空域就有多大的空域,然,在现实中央,我却连半亩田地都难得拥有。我盼望着那十亩花田,盼望薰衣草盛开的时节早日来临,它像一副蓝图,闭上眼睛,就显现了出来。我从心底感谢这个开车的男人,他勾起我热烈的怀念和内心的澎湃。我说,待你的薰衣草开了花,一定不要忘了通知我,我还没见过成片成片的薰衣草。不晓得这个愿望能否实现,因为,我连他的名字都不晓得,和那朋友也是因为丽的关系才相识的,说出的话,俨然风一样,怕是一阵子就过去了。
但是,有愿才有梦,有梦日子才会有美的可能,有谁说,萍水相逢又不是一种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