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前有一条小河,水是碧绿的,倒映着柳的垂枝,渲染在水中。时不时的拂来一阵微风,河面闪烁着阳光,水波在家中雪白的墙壁上投下一片荧荧的光。河的对面,与河的这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在我居住的这一边,有着清幽的小路,傍着假山,一个小小的池塘中鱼儿在畅游。当黄昏时,火红的夕阳驻足在水面上,留下月的影子。时不时的会有各种鸟儿停留在家中的花园,在枝头栖息。在春天,各种的蝴蝶飞舞,花园中宛如仙境,蝴蝶会偶尔在我的身上小憩。
而彼岸,人声嘈杂,夹杂着争吵声与欢笑声。绿色已被大片的灰色所代替。香烟、酒水随处可见。
可我,却常常趴在窗口,看着河的彼岸,看着彼岸的孩子们的欢笑。他们的团结,他们的快乐。在这个过分安静的家中,有的只是物质的满足和填充了整个家的寂寞与寒冷。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亦是如此。
那日在家中,坐在椅上正出神,一阵无知的笑声传了过来。我把目光投到了河的彼岸,只是看到了孩子的欢笑,又回来。正当我正要进入冥想中,又传来了同样的笑声。我的目光搜寻着,在对岸的那幢楼的二层中,看到了笑声的主人。
黑色的外套,棕色的头发,白皙的皮肤,满脸的迷茫,眼中有着一丝的无奈,却更多的是困倦。是那个被他们称为智障孩子的少年。
他和我一样,趴在窗口。眼神中有着相同的落寞。不知为何,我竟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他笑着,拍着手,如同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看着他,感觉到了他的快乐,那无知的快乐,那什么都不懂的纯真。比他还小的我,心中有了不忍和苦涩,更多的却是羡慕。
有人说,其实那些智障孩子是坠落人间的天使,他们选择了人间,却不懂得交流,只能选择伪装,散播快乐。也许,这便是他的选择吧。
我忽然有了一种想和他交流的冲动。我站了起来,朝他发出了同样迷茫的笑声。他楞了一下,眼神中一道亮光一闪而过,但却随即暗淡。他又像没看到我一样,自顾自的快乐。
我站在那里思考,是否看到了我。他没注意到我吗,可那清亮的光分明诉说着他是看到了。他不允许我进入他的世界吗?还是我没有这个资格选择?
从那以后,再没有看到过他在窗口出现过。只是在这样的一个飘着细细雨丝的夜里,偶尔还会想起那风清云淡的日子。
有时也会像那时一样,坐在椅子上,期待他的出现。可是,人间断了翅膀的天使,有着自己的伤痛,不被人所看见。
在深夜中,仿佛会看到他没有笑容的脸,那脸庞不再天真,而已被浓浓的忧伤所替代,轻轻的,泪划落,似流星划落天际。
“七个寂寞的日子,组合成一个寂寞的星期;七个寂寞的日子,堆积成一个寂寞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