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抚过,龟裂的树皮,千条万道的沟壑在树皮上淌过,曾经流过的是沧海桑田的刻骨铭心,亦或是残留的泪痕。
树影在风吟中婆娑了光,徒留透明的色彩,切割灰暗的空气,裂出了一个个光斑,任尘埃似星火飞舞。
狂风暴雨肆虐的时候,树呐喊了。淡淡的树影在微弱的光明里挣扎。它也确实挣扎了那么几年亦或百余个年头。那是数千数万个影子嵌在数千数万个日子里的碎片。时空叠交的时候,就有那么一条隧道,穿梭了古与今。
在隧道里穿行的有我的身影,渺小的黑色却也映下了六千多个影子。隧道里还有还有这片土地的影子,我没见过的土地,我曾见的土地,我正见到的土地。也许应该说我和树的影子穿行在这片地上,然而我只能触到书上陌生字体凸起的疼痛与欢乐,那么短暂的一瞬,像我的生命。
我从来都认为自己从黑暗徘徊而来。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眸子,着黑色的生命体。可是斑驳的树影,告诉我,影子来自光明,我也来自光明,因为光的存在,所以才印下岁月里数千个黑色的影子,所以这黑暗才会那么真实地存在,影子本是缤纷多彩的,欢乐的黄之影,忧郁的蓝之影,善良纯洁的白之影,希冀的绿之影,寂寞孤独的灰之影……千、万、亿的色彩在荏苒的岁月里重合了生命记忆,所以成了浓浓的黑,化不开了。
那一夜的风雨里,树断了一条树干,于是影子里残了那么些许。后来的岁月里,千个影子里残了那么些回忆,关于这土地的,关于我的,又或许其他的。新的枝丫钻出树干,记下了之后的时光,然而那确失的东西却永久地痛了,树干上又多了些褶皱,多了些尖锐的碎片,手指划过的时候,它告诉我那里痛了很多很多。
今后的日子里,我的影子或许还能继续渲染树的斑驳,让它还能在它的树干上用陌生的文字写下我的点点滴滴,直到它的影子下也残了我的迹象,再也找不到,也成了一段故事,又或许之后的我远远地离开了这片泥土。我的身影从这树的命里消失,又在那树的影子里出现。
双手再次触到这树干上的陌生文字的时候,大概已是苍老的面容,这树可能又痛了,它已无法将那个青涩的背影同这古稀的面容相联系了,然后随风叹息。
我永远记得刻在这树影上的数千个影子,属于我,也属于它,燃烧在青葱的岁月里,成为这片土地的小小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