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距离
曾经埋怨,为什么别人结婚时婆家将一切安置的妥妥当当,而自己只能和老公租房住,这一住就是三整年。曾经埋怨,为什么别人买房时婆家都倾囊相助,而自己只能和老公咬紧牙关,将缩衣节食的几文钱全部掏出,还得借外债。曾经埋怨,为什么别人养孩子时婆家会照顾的体体贴贴,而自己生下一对双胞胎却只能辛苦娘家人。
这所有的一切,无论谁对谁错,我和公婆,特别是婆婆之间有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距离,横亘在中间的是双方都难以消解的成见。
如今,和老公结婚已经十二年。十二年里,我和老公一步步走来,可以说定下的目标一个个实现,日子越来越好。再回过头看看走过的路,心中所有的埋怨都已经不再存在,过去艰难的日子都已经成为美好的回忆。静夜里想想,思绪万千,我特别珍惜眼前的生活,珍惜曾经走过的岁月。
和老公恋爱,首当其冲就遭到婆婆的阻挠,因为什么,当然还是封建思想遗留下来的陋俗。老公虽从乡下走出,但中专毕业是个干部,而且公公是乡村中学的教师。我虽家在县城,但却是一个农村女孩。门当户对,这似乎是天经地义之事。然而,老公违逆了父母的意见,和家里弄得很僵。而二十二岁的我为了不让老公为难,选择了逃离。
其后,母亲为了我的幸福,不惜举债给我买了城镇户口,后招工成了一名合同制的工人,又几经周折到了机关上班。公婆当时已经拗不过老公,再加上关键的问题已经解决,只好勉强答应。恋爱三年,直至成婚,婆婆根本没上我家门。结婚时,将老公以前住的一间房简单地粉刷了一下,天花板没粉刷,只好糊了一层纸。婚后,七天的婚假一到,我和老公就请了一辆车,搬到了县城租借的房子,开始了独立的生活。简简单单的婚礼,凡事不愿伸头的公婆,这是最初让我感觉到彼此之间的距离。
三年的租房期间,搬家两次。当看着自己布置、安排妥当的小屋要被房主收回时,心里有一种痛。这不单单只是为了搬家的辛劳,而是有一种飘泊的痛,失落的痛。又一次搬迁,又一次精心地布置小屋,想营造家温馨的氛围,可是又怎能如愿?这些,让我和老公清醒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为了未来,我们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先有房再养儿。我和老公都认为生孩子开销一大房子成泡影事小,而搬来般去的家不能给孩子一个好环境事大。因此,婚后三年我们都未准备养孩子。回公婆家,婆婆总要旁敲侧击地说村里谁谁与老公一样大,而且晚结婚孩子已经会走路、会叫人了。听着,听着,我也不想申辩。因为我知道,话不投机半句多,说了也只是徒添烦恼。
日子过得相安无事。婆婆在我租房的三年里,唯一的一次造访是让老公带她去医院看牙。那是夏天的一个周末,因为头天已经电话告知,再加上婆婆头一次来。我和老公早早去菜场买了菜,然后准备去车站接。一早就暗下的天,一下子就大雨滂沱,和老公走到车站衣都湿了,在那等了很久,终于看到婆婆撑着一把伞张望着,那刻我觉得婆婆一定很茫然。当我和老公迎上去时,我看到她的眼光一亮,只那一霎。看完牙,婆婆草草地吃了点饭就嚷着要回家。老公将她送到车站,看着她上了回家的班车才放心地回来了。我调侃着说:“没想到你妈那么一个要强的人,出了门竟然是那样的无助。”老公说婆婆没文化,很少出门。经过这次,我对她多了点理解,她的不善言辞,她的倔强性格是多年的生活环境使然。
婆婆的母亲去世很早,父亲随继母迁往异乡。十八岁的婆婆经人介绍嫁给了公公。而年轻时的公公,虽然高中毕业,却因家庭成份不好难以娶亲。自从婆婆嫁给他,大八岁的公公对这个妻子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生怕她受半点儿委屈。再加上后来公公又民师转正,儿女又都很争气,婆婆在村子里可以说是让人羡慕之人,所以一直以来婆婆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种高高在上,凡是以自我为中心,不太懂得体谅别人,更谈不上与人交流沟通。所以嫁给老公这么多年,始终没有与她真正地谈过一次心,说过一点儿知心的话。因为我知道,我所说的她不能理解,她所说的我难以接受。理解了这些,我能体谅她最初对我的看法,也尝试着去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毕竟,她是我的婆婆,老公的母亲,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无法摆脱的事实。
三年后,也就是1999年,我和老公终于是守得云开见天日。机会来了,我们在县城购了一块地皮开始建房。建房的所有事情都得亲历亲为,买房的手续都繁琐的令人生厌,更别说建房了,那一年把老公忙的够呛。而那时的我,自从房子问题有点眉目后,老公和我就想要孩子了,幸运的是很快有了身孕,四个多月孕检时竟然查出是双胞胎。那段时间,老公忙着公事、家事难以分身,更别说照顾我了。我先开始在母亲家吃,后期母亲干脆要我住下了,便于照顾。不知为什么,那时虽苦,当看到房子一天天建成,孩子在肚子里一天天长大,心中感到的只有喜悦和幸福。我和老公都很高兴,高兴的是我们能和孩子一起住进新房。2000年的春天,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充满生机,充满希望,溢满幸福的春天。住了新房,养了一对双胞胎儿子,老公换了一个好的工作岗位,可谓三喜临门。
幸福和快乐之间也穿插了小小的不愉快。婆婆在我剖腹产的当天来到县城医院,儿子出生了,一个5。2斤,一个4。4斤。婆婆当时很高兴,可是她说孩子太小,她都不敢弄,说自己这不会,那不会;这也不习惯,那也不习惯。没办法,母亲每天烧饭送饭,到医院还要洗孩子,我的两个姑姑也来帮忙,忙得不亦乐乎。可是第二天,婆婆却呆不住了,到了下午,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坐在那儿流泪。当时我真的是难以理解。老公没办法,只好把婆婆又送回了家。
十天后,出院了,由于新房刚装修好怕影响孩子,而自己有五个月产假。在母亲家坐月子,我还得考虑哥嫂的感受。于是不得已,就去了婆家。在婆家的日子,现在想想还觉心酸。老公每天早出晚归,晚上还得带孩子。老公的姐姐从上海回来晚上带了一个星期,母亲来住了一个星期。之后请了保姆,但晚上不愿带孩子。婆婆在我房里帮忙了两晚,第三晚竟要公公来房间带孩子,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两个孩子晚上由我和老公带已经不现实,最后决定公公婆婆晚上带一个,为了对孩子公平,一晚换一次吃奶。本来这样的安置也算妥当,问题解决了。可是二十多来年,一直习惯了两人生活的婆婆,面对一下子增加的这么多人,开支大了,劳心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