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旧事
小河静静地流淌着。由北向南的小河在村庄的西面。一排的树林沿河而下,到葵园交汇处,树才在河岸上消失。
河的西面是县水产局属下的鱼苗场。几十亩的育苗塘平行排开,由北至南,直至现在的东城中学,塘里育满着肥美的鱼苗和生猛的塘虾,很经常我们趁鱼苗场的职工中午休息时,拿着渔具在鱼塘里打捞起来。鱼苗是不要的,尽管它常常闯入我们的网内,我们会很小心地把它们倒回塘里,虾们却成了我们的篓中之物。有时很幸运会捕到一两条塘蚤或青头鲢鱼。一旦鱼苗场内犬声大作时,我们会迅速收起渔具,跳过水闸板,走到河的对岸。等鱼苗场的员工带着群犬赶来时,我们在河的一边拍拍腰边的鱼篓,冲着鱼苗场的员工作出各种奇异的表情,或对着群大大声作“汪汪”,人犬在一河之隔相互对吠,一时之间人语犬声大作起来,村里犬群闻声相继跑来,加入了这场奇特的犬声大战中。
鱼苗场有位场长与我们同姓。据说祖籍是广西玉林的。
因其喜欢带领场内十几条犬驱赶我们,所以我们给他起个不雅的外号“肥狗郑”。鱼苗场内的犬群使我们这帮乡村少年在一段时间里绝不敢踏足鱼塘内。特别是喝了三两酒的
“肥狗郑”骑着自行车,带领他的黑白军团非把人迫得跳进河里来避开犬害.我们被犬追赶的余悸被深深地埋进了心里。后来村中年长的帮我们想到一条绝妙的办法。于是着人到圩内买回粗鱼钩,又有人从家中拿来猪肉,挂在鱼钩上,趁着夜色把它放在村庄与鱼苗场唯一的通道一水泥桥上。鱼苗场的犬群们经常在小桥上伏击我们,我们对犬群们恨之入骨,但又无可奈何。鱼钩由一条粗胶丝固定在桥墩下。入夜,犬群们来到水泥桥边,闻到香喷喷的肉香,毫不客气地吃起来。当它们吃完想离开时,才发现有一根绳牢牢地把它们拉住了。一夜之间,“肥狗郑”的黑白军团损失一半。黎明时分,场内职工发现犬群少了许多,着人到处寻找。找着,找着,发现一条条看场犬直直地吊在小桥下,河水轻轻地抚弄着这早巳没有生命的狗尾。“肥狗郑”懊悔许久。但是这些忠心耿耿的犬在当晚就变成了职工餐桌上一道绝美的菜。钓狗的事使鱼苗场内的犬群一段时间里被彻底地看管起来。除了曰间可以自由活动外,夜里的犬声都少听许多。在没有犬群威胁的傍晚,我们大胆地在鱼塘边操练,甚至拿着渔具跟鱼场的员王玩起了围塘转的游戏。偶后,有人拿来鱼钩放下鱼塘。很快巴掌大的非洲鲫鱼被钓上来。在众多鱼类中,数非洲鲫较易钓。一枚鱼钩,一条胶丝线,一尾鲜虾饵,不用三两分钟就能钓到十尾八尾。有人曾在一根丝线上系三至五个鱼钩,一次起线三五条鱼在水面上翻腾,激起一阵凌乱的水波。钓来的鱼是绝不能拎在手里,也不能藏在林丛中。一来拎在手里的鱼往往会有人赃并获的危险,二来鱼苗场内的员工常常会搜查我们身边的草木,凡能藏东西的地方他们都搜过.因为早在他们来之前我们早把鱼钩抛进鱼塘里,鱼钩没有钓杆的,一阵微波来就能把鱼钩埋入水里。鱼苗场的员工当然不会相信我们这群不安份的少年在塘基上老老实实地站了半天,但苦于没有证据。钓来的鱼早被藏入塘边水田的泥土中。七月天时,禾刚收完,田已耙过多遍,松软的泥土是藏鱼的最好地方。
但是该死的鱼儿在万分危急之际憋不住气钻出了泥土,引起了鱼场员工的注意。我们一哄而散,站在河对岸眼白白地看着鱼场员王翻了一堆又一堆的泥土,搜出一尾又一尾鲜活的非洲鲫鱼。有曰一人献计,全体少年在水田上拉屎,然后用泥土埋好,再用一尾鱼作饵,然后在塘基上大张旗鼓。等鱼苗场的员工赶到,我们早已撤到河的对岸了。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们当然不会放过水田。手一入泥中,软软的,和泥土没有什么分别,不对劲吧!会没有鱼?当手一抽回时,一阵恶臭迎面扑来。他们立即明白怎么一回事。我们则在一岸哈哈大笑,以报上次失鱼之快。
不觉间,光阴似箭,曰月如梭,人一下子长大了。但昨天的欢笑犹在耳边,昨日的犬叫仍在回响,昨日的人们却自各奔跑在人生的旅途中,还有昨日的鱼塘和小河都已消失在大地上。只有昨日的记忆依旧深埋在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