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小表弟和邻居家的小孩一起到家里来玩。两个小孩独自在客厅看电视,大人们则在另一个房间聊天。突然从客厅传来哭声,我们跑出去一看,只见邻居家的小孩嚎啕大哭,而小表弟则在一旁一脸无辜。看到这番情景,大家都以为邻居家的小孩被在学校经常打架的小表弟欺负了,姑姑更是气极了,立刻不由分说地把小表弟骂了一顿,然后哄起邻居家的小孩来。
过了不久,小表弟悄悄走进我的房间,一边擦眼泪一边委屈地告诉我,其实他并没有打人,是邻居家的小孩和他争抢电视遥控器,看自己争不过,就打了表弟,表弟还没还手,他就哭了起来。听了真相,我心疼地摸摸小表弟的脸,看着他哭红的双眼,想想我们这些自以为能够洞察一切的大人,我不由得感慨起来。
每一天,像这样的事情在我们的生活中又会发生多少?
中学时代,班里总会有一两个特别调皮的学生,经常迟到、旷课、早退、打架,成绩又不好。这样的学生必定会成为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令老师头痛不已。只要班上有任何违反校纪校规的记录,老师想到的首先是他们。
记得我上初一的时候,有一天早上,几个最先走进教室的同学发现黑板上竟写着几句取笑老师的话,话语极其讽刺和尖锐,有人正想擦掉时,不料班主任来了。她看到后勃然大怒,要求全班同学中午放学后都要留在教室里直到那个罪魁祸首认错为止。放学后,教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认错。而每一个人都又累又饿,班主任怒气未消,还是不许我们走。但大家都知道班主任的眼睛其实一直都在盯着那几个喜欢捣蛋的同学,而他们却始终低着头,不肯抬头。过了许久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人要敢作敢当啊,不要害得大家都陪你一起受罪。”
终于,他,平日里总是跟老师对着干的他,站了起来。他说:“是我写的。老师,对不起。”
他面无表情,眼里却隐约透着无奈与酸楚。
后来,他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写了检查,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了保证书。直到第二个学期,我和他聊天提到这件事时,我才知道其实他从来没有写过那些字,他之所以承认是因为他不想同学们再等下去,而且当时每个人都认为是他干的,那个真正的“罪犯”又不敢站起来,还不如帮他背一次黑锅。
多少年后,我想起当时他站起来认“错”时眼中的无奈和酸楚,我的心还是隐隐作痛,为他,也为我们自己。我们误会他,因为我们仅仅看得到他平时的表现,却看不到他内心的正直与担当。
还有一些我们常常喻之为“天才”的人,是身边人中的佼佼者,成绩总是名列前茅,而我们却很少看到他像普通人一样埋头苦干,总觉得他学什么都得心应手,很轻松就能取得成功。却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书房桌上那本快翻烂了的字典,他年纪轻轻手上却有厚厚的茧,他那双刚买了几个月就已经磨平了的鞋,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房里那盏还亮着的台灯;也不可能看到他因为劳累刚进家门就扑倒在沙发上的睡姿,他时时在心里温习昨天学过的知识时的专注,他不甘示弱而只能在背后流泪的坚强,他受挫后认真总结的决心。就像我们看鸭子戏水,只看得到水面上鸭子悠然自得的游动,却看不到水面下它不停划动不能停歇的双掌。
在这个残酷的社会,你弱他就强,所以每个人都善于伪装而让自己少受伤害。有些人外表高傲实则内心脆弱,人们不满他的目中无人,却看不到他可能因为家里的小狗生病都会紧张得掉眼泪的慌乱;有些人外表光鲜实则内心龌龊,人们羡慕她的天生丽质,却看不到她对父母指手划脚的趾高气扬;有些人外表冷漠实则内心善良,人们指责他的冷酷无情,却看不到他每天经过天桥时都会投一张纸币到乞丐碗里的真诚;有些人外表安静实则内心热情,有些人外表独立实则内心依赖……
我们看得到月亮的美丽,却看不到太阳在远远发光的无私;我们看得到电视里牵动人心的电视情节,却看不到幕后工作人员的默默付出;我们看得到父亲整齐得体的着装,却看不到母亲在父亲出门前为父亲整理衣服一丝不苟的表情。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是有时候,眼睛也会欺骗我们,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