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落在天际的接吻
一直喜欢看海的感觉,看着海水冲到海边调皮地吐着白沫翻滚过来想要吞噬我们,然后在我们的视线中灰溜溜地退回去,准备卷浪重来。
一直喜欢听海的感觉,海水冲刷的声音总是很有韵律地给我们心灵的跳动伴上一种怡然的陶醉。
海,海水,海声,都是诱惑。
好友妮约上她的师兄敬、飞、远和我,五人一起到中国第一滩游玩。
来到中国第一滩,我们都脱掉鞋行走在海边,吹着海风,听着海声,踏着海水……而我则冲在他们前面,用照相机将他们的笑容一张张定格,这在我们以后将会像大海中的珍珠一样永恒。
我们顶着火辣的太阳在海边漫步,从海的这边走到海的那边。海水乐不彼地哗哗互相撞击,一浪吞没一浪。
一路走,一路走,一路走去。我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好友妮说:“大家一起把妮这个淘气精沙埋了吧?看她还敢不敢拿沙攻击你们?”师兄随即贼贼地拉住妮,把她扔进随后挖好的沙坑。我透过照相机镜头,看到师兄得意的奸笑之下是妮哭笑不得的挣扎。一切都在笑,然而远的笑依然是偷偷躲藏在那一撮长刘海里面,微微的海风只是吹起了他的七分笑容,依然有三分忧郁留在他脸上,我看得清楚。这时,我心上忽然有一朵浪花荡出水面。
一路走,一路走,一路走回。敬突然指着前方一米浅水处,大喊:“螃蟹,螃蟹,快,快!”妮喜冲冲跑过去蹲下来用手试了又试终没有胆量把螃蟹抓起来。我怕螃蟹因妮的迟疑溜走了,一个箭步上前整一手掌向螃蟹盖下去,将螃蟹整个紧紧地捏在我手心,但我还是被它的夹子弄痛了,我连忙将它狠狠地往沙滩上扔了上去。其他人都朝着螃蟹飞落的方向奔去,只剩下远低着头盯着脚跟没动。刘海遮住了他的忧郁却遮不住他关切而温柔的问候:“你,被它弄痛了吗?”我收起已有几点小积血的手掌,掩饰地说:“呵呵,没事。我说过啦,用整个手掌将它整个捏住就不会被它弄痛了。”我却隐约听见他动了动嘴角想说却没有说出来的疑问:“是吗?”此刻,我多想把受伤的手伸到他面前,让他看看让他关心关心我,但我带着对他的依恋转身跑开了。
他的一小撮长刘海,他的三分忧郁,让我离他的心很近很近,同时也让我离他的人很远很远,似乎飘荡游离在我们距离之间的沉默才是惟一融洽的语言。
远,其实,我很想走近你,拉着你的手,想象与爱人在海边漫步的浪漫,驱走你眼里的忧郁让我留下,好吗?
一切依然在阳光炽热的刺杀下没有了发生的悬念。我们走在长长的海边,在海水淹没的沙里留下一个个抬脚就弥失的脚印。难道,在水的世界里,真的一切都会在抬脚瞬间就消融在水里,留不下一丝痕迹?
我们一直走,一直走,这海边似乎真的没有天涯海角,我们却走到了夕阳西下。
夕阳西下,周围一切蒙上一层迷离陶人心醉的暧昧。
终于,我们要与第一滩挥手告别了。在离开前的十几分钟里,我们站在门口前的“中国第一滩”五个大字前,五个人变换着各种排列组合疯狂拍照。其实,我一直很想和远拍一张合照,然而我始终鼓不起勇气主动邀请他。我转过头看见远的嘴唇欲动未动,我直觉他应该也很想拥有一张和我一起的定格了的时刻可以珍藏。
妮似乎察觉出我和远之间的一丝暧昧,说:“莉和远过去,拍几张吧!”我倾着三十度角侧身站在远的旁边,看起来像是挺亲密的一对恋人。妮还不满足我们这对非恋人的恋人合照,大喊:“要亲吻照,要亲吻照。”我也丝毫不示弱地向她喊:“哼,跟我玩,照就照,谁怕谁?”
远望着我愣在一旁。
于是,我在以妮拿照相机为起点的线上,推着远站在和我同一直线上的另一旁,彼此左右相隔半米面对面地站着,造成妮的角度看来:似乎是一对恋人在亲吻。或许,在照相机“咔嚓”一声响起那一刻,我和远亲吻会成为虚假地很真实的“事实”呈现在照片上。这一招“弄假成真”的亲吻,我已经忘记了它的出处,但我知道妮缓慢地放下了照相机,“咔嚓”一声再没有在我们耳边响起,就像我的嘴唇没有落在远的嘴唇上一样。
我和远的亲吻,正如海浪落在天际的接吻,只是看到的“事实”,却不是发生的事实。
海浪依然在夕阳下在我们的身后,一次一次永不疲倦地亲吻着天际。在人们的视线中,海浪一次一次紧紧地亲吻着它深爱的天际,但只有海浪自己心里清楚:天际永远站在眼前触不到爱的远处,它从来没有吻到过天际。
海浪落在天际的接吻,从来没有发生过。我至今也不知道远的真实姓名!注定在我们离开中国第一滩的那一刻,我和远的亲吻都扔进海浪中遗落在天际了,从此将一生错开,不会再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