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个多小时火车颠簸,终于抵达芜湖了。尽管已入初秋,可芜湖的天气还是跟杭州一般的闷热。傍晚应表弟之邀去临江的餐馆就餐。餐后,因多年不见长江的身影了,有一种想见到老朋友的冲动,在心中不自觉地升腾起来。于是,我提议去长江边走走,看看。就这样我们来到了新近对外开放了滨江公园。
滨江公园中的一景一物都令我发出赞叹:芜湖这几年的变化真大啊!
江风轻轻抚过我的脸,让我顿感神清气爽。这清爽的江风,这流动的空气,这纯天然的空调房间,让我烦燥情绪立刻变得宁静下来。
行走在滨江公园的路上,江对岸那一条蜿蜒曲折的灯光勾勒出对江堤岸的轮廓,那条迷人的灯光一直流向好远好远。江中不时闪动着的点点行船的灯影,如一艘艘点着蜡烛的许愿小纸船,载着满船的希望远走他乡。迷离的灯影夹带着阵阵飘来的江水气息,把我裹挟到了六十年代的芜湖。可以这么说,是长江的水伴我走过懵懂的孩提时代的。
那时的中江塔就像一位垂暮的老者,斑驳的塔影在萧瑟的江风里,瑟瑟地发抖,因为年小,我并不知道这就是孤独。
中江塔恰似一把剪刀,把长江剪成二段,一段是长江,而另一段叫作青弋江。青弋江则从鱼米之乡的芜湖缓缓地穿行而过。
青弋江那时从我外婆家门前静静地流淌而过。小时候的我常常喜欢倚在外婆家二楼的窗台上,呆呆地望着江上不断变幻的江景,青弋江也给我童年留下了抹不掉的记忆。记得那是一个涨水的夏天,中山桥因上涨的水位而封航了,过往的拖船,只能无奈地停靠在岸。停航并没有影响孩子们的玩兴。一群五六岁大小的孩子如燕子般从这边船头飞向那边船尾,欢笑声从船上一阵阵飘来,洒入一汪汪江水中。那天傍晚时分,突然从拖船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哭喊声,那哭喊声似要把天给哭坍了,似要把地都哭裂了。一个跟我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从江里被打捞了上来。那怀抱着自己孩子冰凉的尸体,已哭得全无气力,瘫软的母亲身影,深深地印刻在我幼小的记忆底片上。按理说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对死亡是没有概念的,而那位母亲的凄惨哭声,似把我哭醒,从此我便懂得了要学会珍惜生命。
而今轻松行走在灯火通明的滨江公园。仔细地欣赏着身边每一处崭新的风景。
鱼米造型的临江塔是一座新建的塔,它矗立在中江塔的对岸。如今的中江塔,不再孤独了。中江塔就像一位焕发青春的老者,用一种无比自豪的目光,满脸微笑地望对岸的的后生——临江塔。在彼此间,你一闪我一亮的灯光的暗语里静静地交流着。
两座在不同岁月,不同年代中拨地而起的有着相同标志的塔,在灯火炫烂的夜色里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是古老文化和现在文化的对比。若要说中江塔,它散发着芜湖的历史厚重感的话,那么临江桥则送来芜湖腾飞的时代气息。
我的目光不停地在这二座新与旧的塔间,快速地穿行着,仿佛让自己穿越在历史与今天的时空隧道里,令我心潮激荡。更令我感概万千。
渐渐地,身边悠闲散步的人多了起来,我的目光远行至开阔的江面上,耳边响起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江水涨了!”只见观景平台被江水浸没,嬉笑的人们纷纷走入观景平台。只见一位五、六岁大的孩子,在妈妈的扶下,来到观景平台上欢快地踩着水,脚下溅起的水花声,和着那银铃般的笑声在观景平台上回荡。此情此景,令我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也随着兴奋的人像孩子一般冲入观景平台。
噢,此刻的观景平台成了吸引游人的亲水平台。我赤脚拎鞋,缓步慢行在被江水浸没的平台上,与长江之水来一个亲密接触。浸泡在清凉的江水中,似在与我们的母亲——长江进行亲密对话,我感到心中涌起一阵不曾有有过的兴奋和激动。
江水在一阵阵的涌动着,透过江水我仿佛听到了长江的滚滚的脉动声,懵懂的江鱼也快乐地被那一波波的江水送到了我的脚旁,令它们感到好奇的是,今天这里的江水怎么是温暖的,令它们久久不愿离开去。我也随着江鱼欢快地嬉起水来,这感觉太美妙了,人与自然在此刻真正达到完美的和谐。
在淡淡的月光下,悠悠的江水是凉凉的;在溶溶的月色里,静静的江水也是凉凉的,而我此刻的心啊却是暖暖的。和着阵阵柔柔的江风,吹得我欲闭上疲惫的双眼,此刻,我好想就地忱着长江入眠,真想融入这滔滔的长江之水中。跟江水一起翻滚,一起跳跃,一起起舞,一起浅吟低唱。此刻我也想好想把长江之水装我的袋里,捎回家中与亲人们一起分享。
长江之水让我畅快地游入它那宽广伟岸的身体里,将我置身于如梦似幻般的遐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