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消梦老
一盆紫色的菊花,开在窗前,片片叶绿,丝丝花艳,幽香浮动。
我与朋友喝着茶,赏菊,窗外飘着雪。没有人为的因素,我是看不到这人间的奇景。
妩媚的花儿不会明白,人类为何既喜爱它们,又伤害它们。
我明白人类喜爱它们的根源,是因为花儿天生的香艳。香艳的花儿是人们渴求的东西,它们犹如人们眼中的金钱、美女、权位这些好东西一样,免不了被掠夺、相送、占有,已是富贵、位尊权重的人也不例外,他们更有参与这些事端的能力。
一旦,人类认识是美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没有自我选择生存的能力。花朵具有赏心悦目的功效,于是,人们伤根动土的将它们移植到自己的领地上,以便赏玩。
玫瑰,百合,郁金香被人们喜爱的流着血死去,这些花儿犹如世间的珍宝,死活都得改嫁,生死无选择。
窗外的雪是幸运的,这是源于它的色彩单一,不含一丝香气。所以雪花儿开得潇潇洒洒,悠然自得。没有人会去摘取雪花儿,此花经不得人的手捧,一捧即化,是花非花。它们从天而降,入地而去,是雪,却没有血,寻它有声响,死去无灵魂。雪花的这种清高与洁白,只有梅花配友。
花儿如美女,求的人多,有经济头脑的人纷纷动手脚,将名贵的花木养育得惹人的娇美,再截取它们的性命,遍布市场,换取盈余。鲜花如美人般的薄命,伤不起,也得伤,大爱处处见刀伤。
花儿谢了,香也散,短暂妩媚化作红泥,消失在风尘中。然而,了却了花事,花心还在,于是,死不了的春心,就得重生艳遇。
朋友说,每朵花儿都有自己独特的味道,犹如母亲味道的特有,她的儿女们就是闭上眼睛,也能嗅出自己母亲身体的味道。无奈的是,这种香气,最终也将被岁月带走,时间甚至会抹去儿女们记忆中母体的馨香。
我们嗅着眼前的菊花香,回味着各自母亲曾经的体香,品味喝到嘴里的茶香,觉得淡了,都淡了,淡得几乎不复存在。
长叹一声,觉得人儿老啦,心里不服老,也是老了。花儿老啦,香消;人儿老啦,连梦都随之老来。
当年梦中的花柳,变成今天梦境中的枯枝败叶;梦中的阿妹,几经桃花水,变成了他人的少妇,她还能丰润几春……
想着、想着,进入了梦乡,无头无尾、千奇百怪的梦,梦了一大堆,却再也梦不到哪张令我心仪的桃花脸。
没有春花秋月的心情,梦也暗淡;没有激情燃烧的岁月,梦也懒散;没有憧憬向往的渴望,梦也无精打采……
躺下睡不着,坐着打瞌睡,眼前的事记不住,过去的事忘不了,即使有梦在,也是常见祖母,祖母的祖母……
2012年12月11日凌晨,莫言在诺贝尔奖晚宴致辞中说了这样一句话:“与其他科学奖项相比,文学奖没有那么多用处,但是文学最大的用处,也许就是它没有用处。”
我模仿莫言的话,说梦:“与其他记忆相比,梦没有那么多用处,但是梦的最大的用处,也许就是它没有用处;就像爱情和物质相比较的确是没有什么用处,但是爱情的最大的用处,也许就是它没有用处。”
江山也不会永恒,易改。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香消梦也老。眼前的爱恋,就一转身的时间,走掉了,千呼万唤不复来……
我与朋友把盏到天明,淡去了星光……
2012年12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