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富饶的乌苏里江是中俄界河,它几乎没有污染,江水湍急、清澈、甘甜。两岸植被保护堪称世界一流,原始风貌尽收眼底,异国情调如此浪漫,各种水鸟随处可见。生活在界河边上的人们,无不享受着如诗如画的绚丽风光,这是大自然的恩赐。
少时,我常到乌苏里江钓鱼、捕鱼,情趣盎然。常到大江里大浪淘沙,一个游程三五里,犹如蛟龙戏水,轻松自如。常到江边溜达,扔石头片子打水漂比高低,捡五颜六色的鹅卵石玩耍,观渔民打鱼,看西洋景,听江水拍岸。
许多年后,当我再次踏上这块芳土时,最想看到的还是久违的乌苏里江。是黑土地滋养了我,是甘甜的乌苏里江水把我养大,我怎能忘记她,她是我的老朋友,好伙伴。
五月中旬,一天清晨,太阳已经有一杆子高了,我才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我走出宾馆,漫步在边城的街道上。宁静的小城仿佛在睡梦中,是那样安详。清新的空气流淌在血液里,顿时感到轻松惬意。“煎饼大果子热稀粥”的叫卖声,乡音绵绵,声声入耳,仿佛把我带回到几十年前。我竟然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回到了眷恋的土地上,看着巨变的小城,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城,良久,才后知后觉。
当我来到江边时,许多人已经在欢快的乐曲中翩翩起舞,扭着东北大秧歌,跳着迪斯科,舞着甩绣球的宝剑,不亦乐乎。不怕凉的小伙子们,已经在江里游泳,令我不寒而栗,倒是想起了当年的我。
清风徐徐,一丝丝凉意佛面而过。我从江边公园阶梯而下,来到水边,观看几位老翁垂钓者的战绩,那熟悉的鱼儿,又勾起了我许多回忆。正寻思着呢,忽然听到上游不远处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我下意识地转头望去,那是一群大姑娘小媳妇们正在洗衣服。那棒槌声在卷起的衣服上跳跃,古老的敲打声在江面上回荡。
我兴致勃勃地走上前,与一位小媳妇搭讪:“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们怎么还用棒槌洗衣服,用洗衣机不是更好吗?”她笑着说:“大爷,你老外了不是,我们这叫乐趣,也叫习惯。这江水洁净,不但衣服洗得干净,还省洗衣粉呢。再说了,我们还要用江水洗头呢,这水比化学护发素还好呢,不掉头发。”
大姑娘小媳妇瞅着我嘻嘻直笑,我好像是从外星球来的,不懂人家的风土人情。我释然了,她们不是没有洗衣机,她们眷恋这一江清澈的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种古老的洗衣方式被人们潜移默化地传承着。
在欢歌笑语中,十几根棒槌在空中飞舞,啪啪的响声震憾着我的心房,这绝不是与洗衣机叫板,也绝不是舍不得自来水,更不是为了省钱。这是边城人的一种习俗,在劳动中谈天说地,在交流中增进友谊,在大自然中陶冶情操。那一缕缕黑发在水中飘荡,冲去昨日的灰尘和烦恼,洋溢着青春的活力,迎接着新的一天开始。
这有圆有扁的木制棒槌,泛着白光,这白光诉说着年轮,也许它已经传了几代人了,也许就这么一直用下去,直到磨光。
乌苏棒槌歌,就这么唱着,唱出了边疆人民幸福的生活,唱出了古老的音韵,唱出了我久久不能忘怀的眷恋。
啊,古老的小小棒槌能弹奏出现代音符,令我激动不已,那是对久别的感叹,也是对风土人情的再体验。如此画面,画笔难寻。如此场面,拙笔难述。
哦,乌苏棒槌歌,我心中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