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这样的天气本无甚特别值得纪念的意味。尚不如一个黯然的雨夜,可以写一纸绝情的文字,惹几滴卑微的眼泪,用痛楚验证生的触角是否存在。从繁花垒枝的花园里走过,想起你的劝诫:回忆不可依傍,绝美亦无须缛华。一瞬间面色发红,为这浓烈到不知谦逊的四月。
如你所言,我不擅长把一段故事讲的曲折而圆满,特别是在缺了一半可以作为现实参照的城墙的时候。我的思维总是太过偏执单纯,平淡的情节无法负荷心里的尘世课业。正因为一眼便能看到结局,幸福亦或悲伤都缺一份一往无前的锐气,相互驳杂不见性情。你知我的心事,冷眼旁观更易照见我的缺憾。
然我不得不说,情绪积淀之后的压抑非如此这般不得纾解。伪装到忘却本我的境地,是人的幸福,亦是灵魂的悲哀。我一日日哼着自己的曲子在暗夜来临之后的小径徘徊,直到疲倦袭来后无力继续思考。日渐觉得,无心担忧他人的悲喜,台风地震亦或干旱都不能唤起一丝悲悯的感动,我和他们处在不同的世界,我的世界只有我自己。
我需要一群人来满足我的需求,他们可以善良到偏执,亦或卑劣到无赖,但是都可以找到生存的土壤,在我自己的国度。我把那些不切实际的但是又是我所钟爱的规则套在他们身上,然后自行运转,直到功德圆满。最后的最后,所有的人都会黯然死去,以提醒自己回归现实。这本是潜意识里谋划好了的循环,只是近日才从中悟到自己何以如此执着于一件无所补益事。
幻想亦或谓之逃避,乃人之本能。
你为我的现状担忧,因幻想再过完美也不过是一场烟火,午夜的餐桌上需要的只是一根可以燃烧长久的蜡烛。你知我不善于经营生活,不懂拒绝,亦缺乏勇气追求,本末倒置的情形常常让自己惶恐不安到处犯错。你说我太自我,任性自傲的紧,却偏要以一副好脾气示人,终不免造成一些假象,给了别人借口,也造就了自己的疲惫。有时我被你看得心虚,会忍不住回几句嘴,给你一张嘻笑的脸证明烦恼的虚无。矛盾的人总要舍弃另一半,才能让另一半得以健全。这些我都省得,却舍不得。
闲来思索旧时光,总觉得是些虚无的幻影,若按我的本性,有些事我本该扬手给那人一巴掌,有些时候我本该选一个安静的午后给某人一个承诺或者倾诉心事。可怜都没有,所以那不像自己的自己只是平淡素材里的一个木偶,按着规则前行。终于幡然觉悟,刀枪剑戟亦或清茶浓酒都要按自己的性情招待,却又被你骂作幼稚,不懂世故。故此一些本不该矛盾的矛盾,在我这里四处泛滥,想来也有你的责任。
若照往昔,因一个词一段话招来你的不满,我必然会断然抹去,不敢再冠上自己的名。但这一次,我决心按自己的意愿行进,正因为一无所知才容得下更多的幻想,脱离现实的束缚才显得出精神,如此这般方才畅快淋漓。想来又该惹你的批判,但是此刻也顾不上你的不快,因你也说过,我是一个对自己善良到自私的人。
我知你心,却全然不解自己的意,如此才会日日听你的罗嗦。那日夜雨,你对我说当断须断,几番思量也许只是自作多情的缘故,第二日醒来,果然便又孑然一身,被人弃绝,真的应验了。想来是你不忍我去祸害别人,怕我用伪善的面具继续骗人骗己,亦或你只是不忍我离开你而回到正常的世界。这也不无可能,因你也是一个自私的人。
落笔至此,我们间的旧账又沉渣泛起,全然失去了继续理论的兴致。本想从你那里寻一面透明的镜子照出自己的心神,看到的却只是自卑和自傲日渐融合,发酵出一种叫做志气的东西。既如此,也心满意足了,寻得到又如何,还不是要尽数舍弃?
有一日,我终将弃绝你,就像弃绝这个世界,这是安排好的,且慢慢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