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忠
阿忠,是我的一个亲戚,他比我大十几岁。
阿忠和妻子的结合,听我母亲说,起因是这样的:有一次,阿忠去一个乡镇下乡,看到有一只大狗,凶狠地想咬一个女的,阿忠大呵几声把凶狗给赶跑了。从此他们相识,发展为夫妻。他妻子嫁给他带有感恩的成分。当时,阿忠的妻子在那里教书。
夫妻结婚几年后由于性格不合,渐渐地产生矛盾。阿忠父母在的时候,这矛盾还没有公开化,还不是很激烈。阿忠父母相继去世后,情况就不同了。阿忠妻子说,那时是受到了公公婆婆的压制。
后来,阿忠的妻子到城里的一所重点小学教书。学校里的老师很多都是官太太,她们大部分都是靠关系调进来的。平时她们说话,都会说到自己的老公怎么样怎么样,比如,昨晚和谁一起喝酒了,又和谁一起去应酬玩乐了。相比之下,阿忠的妻子觉得自己的老公一没长相,二没当官,三收入不高。她感到自己的老公是多么的窝襄无能,自己的家是多么的寒酸没有生气。这给她造成长期的郁闷、不快乐。她本是一个要强的人,平时的作风一惯是风风火火的,她和阿忠的关系日渐隔阂。
其实,阿忠长得也不算差,他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不胖不瘦,头上有点秃。就是为人太老实、太善良了,平时说话细声慢气的,没有脾气。因此,在社会上吃不开,不会搞关系,没有什么朋友。
他们有一个女儿。刚开始,他们也像许多的夫妻一样,对女儿寄予很大的希望,花了好几万让女儿学钢琴,家里买了贵重的钢琴,请了老师来教。女儿从一所普通的中专艺术学校毕业后,由于没有关系,找不到好的工作,后来在一家私有企业打工。女儿嫌打工太辛苦,而且工资低,干了一段时间后就不去了,很长时间就呆在家没事做。
阿忠和妻子的关系搞到很紧张。他们分居了好几年。他们在外面买了一套商品房。两个人分开吃,厨房轮流用。厨房因此长期没人打扫清洗,长期是脏乱的。女儿有回来,或者是跟母亲吃,或者是跟父亲吃,一个家简直不像家。阿忠的妻子曾经提出过离婚,但阿忠不肯。阿忠说,他前几年单位效益好的时候,她不提离婚,现在他日子不好过了,她才来提这事。
阿忠原来是在一家国有企业工作,前几年单位效益好,后面几年就不行了。阿忠50岁提前办了退休。退休后阿忠的日子过得很是无聊寂寞,阿忠自己没有什么朋友可以来往,妻子长期不和他说话。阿忠就经常到我二哥家里坐。在二哥家,阿忠反反复复就是那么几句话,没有新的内容,二哥有时难免不耐烦,难免对他有些冷落,这样几次后,阿忠也就少到二哥家里去坐了。
退休后的阿忠到处托人帮他找工作。他也找到我,问我单位要不要一个看门的。他说,看门太好了。他想,有了事情做,既可以打发他漫长的无聊孤独的时间,又可以增加他的收入,按他的话说,他的抽烟钱就有了。但是阿忠既没有过硬的后台,自己又没有能力,他退休后始终没有找到事情做。
阿忠的妻子也因为无聊,平时常上网聊天。阿忠看了,怕老婆被别人聊走拐跑了。他对我二哥说起这事。二哥对他说:不会的,她年纪也不小了,也不会有人要了,你不要怕。从这点看得出,阿忠心里还是有他妻子的位置,还是希望能有一个和睦温暖的家。
阿忠因高血压住进医院,他妻子象征性地来到医院看过他一两次。平时送饭、送东西都是女儿在照顾他。阿忠住进医院半个月就病逝了,他撒手人寰时不到55岁。
阿忠的去世让我感到震惊。他去世的半个月前,我还在街上看到他,好好的,一个人说走就走。阿忠生病期间我不知道,我没有去看望他,也没有去送他。我不知道他是否死的瞑目,是否走的安心。我想,要是他们夫妻和好一些,要是妻子对他善待一些,关爱一些,阿忠也许不会这么快就走的。
人如果有来生,但愿阿忠的来生能得到家庭的温暖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