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花儿开
在我曾经工作的办公室门外,有两株广玉兰树。叶片颇似枇杷叶,五一前后开花。不管花蕾还是花朵都极似荷花。不但如此,此花通体乳白,清馨馥郁,胜似香远益清的荷花。由于它们的枝桠正好与我在二楼的办公室齐平,所以,无形中拉近了我与广玉兰花树的距离,更由于工作的清闲,我总喜欢燃一支香烟,站在走廊上,近距离地观赏它们的成长和细微的变化。
广玉兰知春较迟,同在一个院子里的小叶榕等早已经嫩芽变新枝,疯长不已了,它们才慢慢开始将隔年的芽孢慢慢撑破,徐徐吐出绿意来。等待它们开花更要有耐心。不仅如此,即使形成花蕾的过程也是相当的缓慢。开始像婴儿的小指,慢慢长成箭簇一样的花蕾,然后再慢慢变得饱满而壮硕。看着看着,花蕾就要撑破芽孢绽放了。但是请慢,要么是几日阴雨,开放的花朵还没等你看到它的娇人风姿,便被无情的风雨给毁掉了。或者,等五一大假过完回到单位上班,看到的要么是已渐凋零的残败景象,要么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残蕊了……
但是,我仍然希望不灭,总想亲眼看到它们在阳光下一点点绽放开来,并在办公室院子内的角角落落闻到它馥郁的清香,那该是多么的让人陶醉啊。但是,上天似乎总不愿赐我这个机会。不但不愿,在企业争取到政策性破产,将上亿元的债务甩给国家的同时,也要甩掉接近一半的在职员工,好轻装上阵大获盈利。我,一个再混下去也没有什么大改变的看破之人,借这个东风,干脆主动提前走人了。也因为我的主动离开,那番虔诚的等待花儿开的心愿也不得不就此中断。而两年过去,随着时间的流逝,广玉兰花在我的心里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渐渐只留下依稀的一痕……
在我刚调到这个单位时,对门前的两棵广玉兰树毫无认识。乍一看,我还以为是枇杷树,但细细观看它们的枝桠和叶片,才发觉只是相似而已。但是,始终不知道究竟为何树。有一次,我再次细细打量它们的时候,正好单位的绿化工师傅从我面前走过。他见我看着两棵树痴痴的发呆,就笑着说,不认识了吧,它们叫广玉兰。开硕大的花,香得狠咧!
哦,广玉兰。就这样,我不但知晓了它们的名称,也滋生起我为等待它们开花的好奇心。
有一次,我站在开败的广玉兰花树前,照例燃一支香烟,为没有看到它们的绽放和盛开惋惜。这时,单位的头儿为了表示与下属“无距离”,也从隔壁的办公室走出来站在我的身边。我微笑着点了一下头以示打招呼。头儿笑着说,看花啊!我说是的。他仿佛兴致一下浓厚起来。说,你知道这两棵树同时栽下却一株大一株小是为什么吗?我遥遥头。头儿的兴致更加高涨了。他说,你不知道哟,你们还没合过来前,这两棵树就栽种下了。还是我亲手栽种的咧。原来,电工班的门就正对着矮小的这棵。听人向我汇报说电工班这帮龟儿子经常将头一天的开水淋在树下,我想扎实地处分他们一下,却一直没有证据。有一次,被我逮了个正着。于是将这帮龟儿子狠狠地骂了一场,处理了两个为首的,才将这棵树挽救回来……
其实,我早就听他谈起过这段光荣历史。只是,不好扫他的兴,装着没有听说过。我们这个头儿,个子尽管壮硕,但心眼儿太小。容不得下属有丁点儿的不恭,更不容许下属小瞧他的权力。刚愎自用,武断而暴躁。属于那种一饭之德未必偿,但睚眦必报的主儿。
起初,我并不了解。因为,在两个单位未合并前,我只是在几次厂部召开房改工作会时,厂领导邀请一些单位的中干听取他们的意见和建议中认识的他。但从没有真正接触过。看见他对所有的人都是一个哈哈两个笑的,还一直以为这个人很和人。没想到。当我原来所在的总务处与修建合并为物业公司,总务的三个领导被一刀切,我们房管、维修一股脑儿地合到这边来后,才渐渐地了解头儿并不是我原来认知的那种德行。特别是在处理一起工厂职工租房的问题上,头儿彻底暴露了他睚眦必报的本来面目。
事情是这样的。记得那事发生在某年的端午节前。正好,头儿出差不在家。一个竞争中干没有成功的工厂职工买了新房,私底下将原来租住工厂的租金房借让给了一个现任中干暂时居住。这个现任中干因为老婆已经退休回县城了。当时,二手房在工厂相对卖得起价钱,又正在走俏。于是现任中干在已经接近退休年龄,又能将花很少的钱购买到手的房改房以一个较高的价格卖出去,从中白白赚他一笔钱的诱惑下,决定将还在居住住房出卖。但是,尽管接近退休,毕竟还有那么半年几个月的牵绊,现任中干还得有个下班的中途休息休息的地方。于是,仗着自己还是领导,借一间租金房居住那么半年几个月的,想也不会被人驱逐,就私下搬进了租金房居住。没想到,头儿出差回来了解到这事后,大发雷霆。将副经理乱表态惹出的乱子全部归罪于我一个人身上不说。还几次三番逼着我要中干马上退房,不然就按照工厂的住房管理规定,按五倍租金收取中干的房租。我一再给头儿解释,人家不是强占,而是暂借。何况事前中干的老婆曾经找过副经理,副经理没有反对……头儿说,反正我不管,你是管理住房的,我就要你将住房马上给我收回来。
我正在想怎么找中干做思想工作。那天,正好是端午节,下班后我正在家里准备做点过节的菜肴。头儿的电话打来了,要我过完节必须限期将强占租金房的问题解决掉。说什么工厂分管领导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如果被厂领导扣了工资奖金什么的,对我也不会客气云云……好端端的一个端午节就被头儿盛怒的电话给搅得心绪不宁了。
上班后,我只得按照头儿的旨意办。我灵机一动,中干我不想得罪他,难道没有聘上中干的人我也惹不得么?何况,按照工厂住房管理规定,租住工厂租金房的职工,无论新购买的住房是新房还是二手房的,都必须在搬到新房后,将租金房原封不动地退回工厂房管科。于是,我一个电话打过去,没被聘上中干的人不经吓,马上表示房子由他在我的限期内负责收回……
尽管现任中干多次找过厂领导说明情况,但厂领导被我们头儿的耳边风吹得晕晕乎乎,只得睁只眼闭只眼不表态。现任中干胳臂拧不过大胯,只得在我们头儿的无微不至关怀下住进了一处没有人要的周转房内……事后,我认为我们的头儿虽然脾气暴躁了一点,但执行起工厂的规定来原则性还是蛮强的。结果,听知情人说,原来这个中干曾经与我们的头儿结过梁子……
其实,我不知道头儿多次在我面前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