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细雨两三行,意阑珊,恰似去年今夕,人面青衫花依旧。明眸生波,影相随,素酒清音绕西楼。凝香结,独木舟,浓云锁迟暮。斜阳里,望断归路是早秋”,寄一瓣心语,叠一只纸鸢,只愿仄仄平平的人生,如热情奔放的浪花翻滚永不停歇。
江南好,风景曾旧谙。谁摇着双浆穿梭于江南弯拱的石桥中?恰是当年两片绿叶轻轻地在朱唇间游走,靡靡之音绿了杨柳红了杜鹃。江南的小楼总是多情的,片片艳丽的枫叶遮住了寒霜恶雪过后满目疮痍的苍山,断枝枯叶寻谁去,残月晓风为谁来?依稀记得,湿漉漉的石径盘旋着的竹林,时常会有缠绵的雨声嘀嗒作响,竹林深处云雾缭绕,仿似人间仙境。在微风漫摇、枫叶零落的山中,寻一枚理想的种子,这理想的种子不在江南碧波荡漾、浮藻飘逸的水乡,而在湿漉漉、暗红色的土壤里悄悄萌芽,长成一片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草,又或许是一株高耸入云端的参天大树。
置身于尘嚣之中,蓦地渴望“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惬意与恬淡,怎能不向往山野幽居的宁静与自在?许是多年前又似是在昨晚的梦境里,满山遍野芳菊馨香流淌,金黄色的山头惹醉了高天上的流云和飞鸟。山泉叮咚作响,仿如天籁之音为深山凝结更多的灵秀之气。也许不是真的隐士,所以纵使我以树的模样矗立在深山处,高山流水无法挡住坚定的目光,禁锢不了树的思想。哪怕立于贫瘠偏僻之地,仍然张扬着繁茂的枝节无论何时都积极努力向阳,因为它的根须紧紧地盘固着野菊下的土地,收藏的雨水变成滴滴泪滋养万物生灵。直到某一天,这如水般的日子被电锯的“咝咝”声打破了宁静,木锯所到之处皆能听得见大树轰然倒地的闷响,茂密的林子顿时变得空旷寂寥。孤独的木桩留下箍箍印痕恰似深的创伤,在风霜雨雪淘洗过后渐渐变的模糊。秋去春来,当稚嫩如初生婴儿般的幼芽从断层上冒了出来,或许就是因了爱与责任,幼芽以树的模样矗立在木桩之上。多年过后,山间芳菊灿烂更胜从前,百鸟欢歌,它们是在为树唱赞歌。
是生命的赞歌,是不屈不挠的信仰与理想的凯歌,更是体现人生厚度、思想深度摇旗呐喊的壮歌。仿佛在这样沉稳厚重的歌声中,生命的小船缓缓驶进江南的港口,温婉的江南、美丽的水乡孕育坚韧不屈的新生命,这个新生命里有竹、菊和树的模样。无论在哪个地方,不管在什么境遇下,它绝不因岁月变迁、人生浮沉而发生任何改变,生命一如磐石坚定。原以为温婉与淡雅的江南只是骚人墨客渴望的美玉,历经一番雕琢失去了她原有的质朴与纯真;原以为山中的树与草少了人们惊艳的目光是孤独的,在季节更替间失去了青春与刚毅。忽然间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太过片面,你不是江南,你怎能以为她是弱不禁风的?你不是树,你怎知他是孤独的?
莫道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攀庸附雅?抑或是在繁华喧闹的尘世里迷失了方向?心间忽然徒生急切的渴望,将竹坚韧不拔的傲骨、菊斗寒独开的风骨植入我的体内,让我以一棵树的形象站立天地间,纵使我只是一个平凡女子,但依然有树的模样和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