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病人的术后感
2014年12月11日,我经历了人生中第一台手术,以病人的身份。虽然此手术是成功率高达90%多的小手术,但在手术时和手术后,我还是先后经历了心理和身体的煎熬。

手术时的心理煎熬
我躺上手术台后,一位男医生在我的两条大腿内侧涂抹碘酒、麻药,没有片刻等待,直接就开始做。他告诉我,扎针会有点疼。我说,右腿不疼,左腿有点疼,但也就只是像上午护士在我左手背埋针的同等疼痛程度而已。他说,因为我的左腿更敏感。然后,他从我的左腿静脉血管里插入貌似抽血绑的皮筋一样粗的软管,我在手术结束时才看到那管子的模样,回想起那么粗的管子插进血管,立即不忍直视。虽然打了麻药,不疼,但我能感觉到有东西不断伸进身体,是与疼不同的感觉。查看情况后,他发现需从我的右侧旁道插管,于是上述一套动作又在右腿做了一遍。
虽然没有我犯病时的心电图,但3位医生并未表现出难处。在之后的将近2小时里,他们一直在寻找病灶。男医生告诉我会心慌,我就像以前犯病时一样心动过速。先是他主刀,移动着插入我体内的东西,主任和另一位男医生在屏幕上寻找又能消融又有合适A、V又早的病灶,却总找不到。有几次好不容易找到早的病灶,另一位医生就用一种带有瓦数、温度显示的机器进行60度左右的消融,可惜都融不了。主任说这病人还不得老犯病?我在内心笑了笑,心想,也没有老犯吧。主刀医生原本站着做,后来累得坐着做,再后来换主任主刀。
本来手术前和手术伊始我都不紧张,但听到他们总找不到病灶,就开始紧张,产生一些思绪。我没有想我要最后对等在手术室外的家人们说什么,因为我觉得手术一定会顺利。我只是听着医生们说话,感受着不是疼的感觉、过速的心跳、血管内那个东西的移动,想着术后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重拾被繁忙工作搁浅的写作。当听到医生说“跟病人说一声吧”,我害怕他们口中的“病人”是我,就想,如果找不到病灶,他们会征求我的意愿是否继续找,还是征求我父母的意见?如果找不到,就不找了,因为之前我听到医生说在心房消融危险,要找到适合且安全的位置。我还年轻,不想冒死亡的危险。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让通知下一个原本已安排手术的病人今天无法做,因为我的心脏小,手术复杂,不好做,就快到零点,不能再做手术。我在内心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后脑勺被压得疼,就缓缓将头向右转,轻挪早已僵硬的手,才看到我右侧墙上的表已走了快2小时。
在医生们时而叹气后,终于长吁一口气,找到了可融的病灶,我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为检查是否彻底消融,他们测试了3次,手术顺利结束。当时,我也害怕有意外。摘下我腹部附近的挡板后,我说,辛苦大夫们了,我这个不好做。男医生说,你听到我们说话了?你这么高,长了个小心脏,和前面的小男孩差不多,都不好做,你心眼小不小?我说,可大了。他又说,看出来了,手术时你一声没吭。我问他,为何我的心脏小?他也答不出所以然,只说,每个人的构造不同。被推出手术室见到家人的那一刻,我差点哭。因为我庆幸能够再见到他们,而且我在手术室里并未很着急,但外面的他们不知情况如何,会比我更焦急。

手术后的身体煎熬
护士说我这是从静脉进入,6小时内下肢不能动。夜深人静,当同病房的病友和家属都相继入眠后,我开始了长达6小时的身体煎熬。也许由于下肢不能动、僵硬,我久久不能入睡。就这样2小时过去了,护士拿走了我两条大腿上的沙袋。好不容易睡着1小时后,我醒了,一直被压的脚后跟疼,腰也疼,肠胃在叫唤,在蠕动,想放屁却放不出,一直胀气,恶心,想吐。护士说这是术后正常反应,让我轻揉肚子。刚揉一下,我就吐了酸水。再睡了1小时后,就快到6小时了,脚和肠胃又开始难受。终于等到护士来检查伤口,告诉我可以动了。我先左右翻身,刚坐起来就又吐了酸水,这才彻底熬过最难受的两个阶段。

手术过程虽艰辛,但结果顺利。术后这半天,只要一有不适,我就咨询医生或护士,常常摸心跳,生怕有问题,才发现原来我那么怕死。我庆幸自己在小小年纪就做了手术,此次经历使我懂得,人若需做手术,一定要在年轻时做。因为若过程煎熬,还能忍受,恢复得也快也好。若拖到老了,身体各部分机能也许没年轻时好,更不好做,更难熬。我不想去担心是否会复发或其它问题,因为我坚信,好人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