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庐小记
方悬未足二月,五月底连轴转相继攀下的梧桐山及南岳衡山,其流云翠影,飞泉怪石等诸多曼妙景致,随同我过后半途而废的杂感游记,渐次渺若云烟。再次乘兴而起,毅然决然地赶赴文化圣山匡庐,一路相伴的仍少不了尹超兄弟。
我们是在是年7月19日的早上七时过后抵达小小的庐山火车站,不敢过多耽误时间,不及早餐便在出站口一旁的平远公司办理好相关乘车证件,与另外五六个旅客一道挤进商务车,行不多久,又在游客中心买好进山门票,再沿着号称有两百好几十道弯的盘山公路直上牯岭镇。途中与一位40岁左右的上海大哥闲聊,他平常忙得不可开交,鲜有机会出游,此次专门腾出三天时间,携家带口倾巢而出,预备饱览庐山秀色,一洗身心疲倦,故而出来后挂断了好些业务上的电话。个把钟头的时间急速飞驰,我们到得一个叫“太极宾馆”的小旅店门口,正待换车前往各核心景区时,已是大约九时三十分光景。我跟尹超与那对上海青年夫妇挥别,就像先前多次在旅行途中短暂邂逅过又匆匆话别的同道游人那样,彼此之间的交流就像宇宙中擦肩而过的流星间的窃窃私语,今生今世有过的交集基本只被定格在那一个瞬间。
换了另一趟那公司的专车,我二人被载到离“含鄱口”较近的某岔路口,下车后,经导游指点,先上一个土路与石阶间杂,较为残破的小坡,再转入一大道,前后费时约20分钟后,到达“含鄱口”大门石牌坊。是时天正阴晦着,四下里雾气蒸腾,较我们入山前所见晴转多云的天气又平添了几分神秘;胡乱拍了几张照片之后,正上方的天空有乌云开始游弋,不多会儿便把雨水倾泻下来,周围数十人只好三三两两分散跑到树荫或大遮阳伞底下躲雨,偶或有两三人开始埋怨官方天气预报的错误。局部气象恍惚多变,难以预测,我二人的心情也伴随着外部的阴晴而起落,“这还玩什么呢?啥也看不到,这次怕是又跟我们上回游天台山那样要无功而返了”,尹超有些神色黯然地低语道。“不论天气如何,我们的心情不应该全被它给左右,哪怕雨一直这般下下去,山我还是要登的!”我表面上有些不以为然,立马提议一气攀上“含鄱口”一旁的小峰“犁头尖”,尹超随我上了不足十分钟,愈到上面,道路愈加艰险,根本没有完整的石阶。“要上你一人上吧!我回去了,上面照样是什么也看不见,白费体力干嘛?”尹超说罢便折回,此时我在前方正好碰到一跟我年纪相仿的兄弟下山,问及还剩多远,他回说再登10分钟左右即可登顶,上面光秃秃的就是些破石头,也没太大意思,我于是赶紧返回。
观赏水景总是无碍的吧!三叠泉,开先瀑布,石门涧等以水景见长的景点不能一并错过!抱着此等想法,我跟尹超先问好路,再朝含鄱亭”的方向急转直下拐到正道上,鬼使神差似的竟又转到了植物园附近,因对来路还有些印象,就只好沿原路走回到停车处。等到接送我们的那个私营旅游公司的商务车过来,说是下一站要去“仙人洞”,我固然知道这就是江青摄影,毛公题诗“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的大好去处。车将我们载到“如琴湖”旁侧,仍指示大伙儿如何前行到入口处。我跟尹超在湖边不时对着滨水别墅等景观留影,不消一刻钟便到了”锦绣谷”。头顶一片蓊蓊郁郁的翠色,顺着非常齐整平缓的石阶顺势而下,心情顿时清新平静下来;“天桥”就那么一点点短,半悬在空中,其下便是照例苍翠的深谷,稍抬眼仰面就看到崔嵬的山峰顶上裸露出形态不一的灰白岩石,我二人并未去到上面照相,只是接下去见到悬崖边更其惊险怪异的大石头,才不由自主地坐上去拍照。“好运石”无暇多顾,便是接二连三上蹿下跳的金色猕猴们,也并未过多牵连住我们的目光。“谈判台”和“梵音谷”亦是一带而过,及至过了“仙人洞”的石制拱门,亲见那个供奉着吕洞宾神像的奇异洞口,深不知有几许,听说再进到里面去还得收费,我就没有探究的兴趣了。“佛手岩”旁分立着庐山和九江道教协会的两块牌子,右边是“太上老君殿”,殿前有石碑,烧香祭祀用的铜炉之类,皆与众多其它名山大川上的道观庙宇无甚大异。一路走走停停,然而都不愿闲置过久,整个约1.5公里长的石阶走了有一个钟头后才到”御碑亭“,关于明洪武皇帝朱元璋与它的相关典故,我也不愿详述;碑大抵还是六百多年前竖起的那个,碑文却早已剥蚀。随后我们去了白居易的纪念馆和花径,对乐天居士的生平及诗文我二人已颇有些了解,故也仅是走马观花一遍,我当即联想到“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这一句杜诗,而当年被贬浔阳的白大师隐居于此,定然是”门前冷落鞍马稀”,怎料得今时今日会门庭若市?只可惜多数步履匆匆的旅客是断无千余年前白大人的闲情雅致与盎然诗意的,“长恨春归无觅处,不如转入此中来”,春去夏来,秋收冬藏,时空流变,人心周转,到此山中为寻“庐山真面目”,寻到的或许只是失却良久的纯真天性。
“这才叫不识庐山真面目啊!看清楚了就再不能这么说了。”我们再次上到那公司去“含鄱口”的商务车时,车上有一行四位30出头的东北男女,有感于上午的糟糕天气,其中一位大哥不由得说出那样的话,此时下午两点半已过,我与尹超被导游告知若去“五老峰”或“三叠泉”则势必无法返回,正踌躇着举棋不定之时,那位大哥的女友提议还是去“含鄱口“,他们前天才去了武当山,今早才从武汉赶动车,中午到的九江,才刚玩过”仙人洞“,其它景点暂未去。车还是在上午停车的原处停稳,天已渐渐放晴,尹超与我为节约时间,二话没说,一路连走带跑,只用了25分钟左右便再次来到”含鄱口“!在旅行途中一向极其反感原路折返的我们,这次也不得已而为之了,再回到石牌那里,大步流星到靠近”犁头尖“底端的那个观景台,举目远眺,不远处东北向的五老峰苍翠的五个连绵起伏的峰头已清晰可见,鄱阳湖沿岸的浅绿色小丘陵及湖中小岛依稀可辩,终于"守得云开见日来",西南面30里开外的庐山最高峰大汉阳峰傲然挺拔,身姿伟岸,部分山顶仍被云雾遮掩。我二人的情绪也随之高涨起来,遂不由分说地选取多个角度补拍了几张照。
尹超兄弟一马当先,仿佛恢复了当年登西岳时的神勇,重新打听好去往"五老峰"的捷径后,便健步如飞起来,仍然下那些石阶,穿过同样的密林,时光好似倒流了,心情却和上午经过此地时截然两样。"同样的错误我们不能再犯了,再想补救也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