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殇花,悄然绽放
十六岁,我喜欢上一个男子,很沉迷,很深情。
A
情窦初开的少女,走过青葱岁月时,都会在心底藏上一个男子,有时是隔壁班那个多才忧郁的男生,有时是德才兼备的年轻师长,或者还有其他,暗恋模糊而美好,它荡漾着少女那湾清凉的湖水,而我,在我覆满流光等待的路上,遇见了他,从此后,我的青春,如海藻般,结成纠缠的网。
我从来不是个坏孩子,我成绩优秀,乖巧懂事,如淑女般,总是安静得像一粒尘埃,不张扬,也不叛逆,清净中有一丝淡淡的孤傲。
原本可以波澜不惊的成长,却不曾想,遇见了他,我的情愫如夏日的一场骤雨,在惊雷下瞬间疾驰成水灾,波涛汹涌,湮灭了我所有的青春梦。
迷恋一个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多年以后我依旧不知,是那一声温暖的呼唤,还是那充满疼爱的温柔目光?
那种依恋因为不可告知,由浅及深,一步步让我坠入烟云深处,迷茫,混乱。
他是我的小姑父,一个叫林的大我七岁的男子。
B
小姑结婚了,在十月,因为不喜欢热闹,婚礼我没有参加,所以晚了几日才见到小姑父。
第一次相见,是小姑回娘家的日子,挨不过父母的唠叨,还是放下书本,陪同他们回了奶奶家。
自小和奶奶不亲,奶奶孩子多,枝枝叶叶自然繁茂,加之重男轻女,与她们,自然的疏离着,十六岁前,不到年节,我是很少去的。
到的时候,小姑还没来,一屋子的人,闹,随父母简单的问候后,我便想逃到另外一个小房间,好让耳根清净些。
门口狭窄,一进一出,便成了两个人的相遇,他横亘在我要经过的路口,威武挺拔的身躯如一面墙,牢牢的挡住我,侧目而望,娇小的我如在他怀,他很高,穿着警服,庄严的警帽下是深邃的双眼,那日,阳光很亮,我微眯着眼,仰着头,看着那双眼睛流溢出的灼人光彩,有些玄幻,有些不安,他盯着我,一直盯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让我手足无措,他太高了,是我所熟悉的人中,最高的。
然后,他笑了,很温柔的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他问着身后刚进来的小姑,“这就是沫吧,好白净的孩子,果然清秀可人,难怪你总夸她,据说,你功课很棒,小丫头,是吗?”
这些话如初秋的风,丝丝缕缕吹进我的心里,我不是第一次听到夸奖的话,可是,这一次,我的脸很窘很红,我的心扑扑乱跳,我傻傻的杵在门口,像一棵小树苗,无辜,被动,耳边嗡嗡作响,我忘记了回答,几秒钟后,落荒而逃。
多年以后,我一直想,他盯我的目光,是不是只是工作习惯,而我却因这份注视缴械投降,我,在那一分钟左右的沉默里,让他成为我爱的海峡,从此开始天涯海角的奔赴。
如果换成另外一种方式遇见,是不是,我不会如此沦陷,那样,他不会一直看我,温柔的问我,他不会特意的夸奖我,可是,没有第二种方式,没有,上帝说,这是你的黑色天堂,你要在里面独自歌唱,独自疼痛,独自绝望!
我们,遇见了;只一分钟,我,迷上了他。
C
我还是个孩子,我懂爱吗?我能爱吗?林,林......我在心里叫着他的名字,固执的,罪恶的,一遍一遍,而不是,小姑父。
我变了,我不再讨厌去奶奶家,我甚至寻空自己去,只为能偶尔的看见他,他很忙,并不常来,看见我,他总会温柔的笑,我依旧害羞,不肯主动搭话,多是他问我答,他很关心我,我的功课,似乎成了他的骄傲,听到报好,他会轻轻揉我的头发,毫不掩饰对我的夸奖,他是明亮的,阳光的喜欢着我,如长辈;而我,阴暗着迷恋,遮蔽着喜欢,任心底溢满蒿草的忧伤,那些忧伤,一波一波,漫过水面,漫染我十六岁的花季雨季,那些触摸,那些关心,那些夸奖,就像我的毒药,我心甘情愿的服下它,任由自己的灵魂腐蚀变质。
大人们忙时,我总会偷偷的瞥他,看他的侧脸,看他的微笑,听他说话,他真的好帅,在我的身边,无人可以和他相比,我沉迷在这种感觉里,欢喜,紧张。
我本是个安静的孩子,无人关注,可他却常能感知我的静,偶尔的,和人谈论时会看我一眼,熠熠着欣赏,那一刻,我端着书,故作不经意的抬头,回望;然后,红着脸,低头,继续看书,而书上的字渐渐的模糊成他的名字,林;我喜欢他,我不能自拔,那些对视给我小小的惊喜,经年以后,那些暗藏的目光,回忆时,依旧让我颤栗。
那个秋天,我拥着罪恶的心思入眠,我迅速的早熟起来;很庆幸,我的功课依旧很好,他是我学习的动力,天知道,我是多么想听到他的夸奖,多么想他在众多的孩子中关注我,记得我,欣赏我;曾经,我是多么不屑别人夸奖,多么讨厌别人揉我头发,可是,我中毒了,我浅浅欢喜,深深等待。
D
爱在近处,一切顺理成章。
隔年,小姑生下了她们的女儿,而他因工作出色,提了级,开始经常值班,那年暑假,小姑想找人陪,问我,我便急急地允了下来。
知我要来,他早早的来接,开着吉普车,买了很多好吃的,又特意的从所里拿回很多书,读者,萌芽,故事会,小小说,很多很多,说是给我看。
小姑说他偏心,以前怎么不见他带书回来,他说,“你喜欢看电视,又没和我要过书看,我带回来干嘛,小沫读书好,自然需要这些课外知识,她来陪你,我们不能委屈了孩子,对吧,小沫?”
很多时候,他都喜欢反问我,或许,是尊重,或许,是懂得;而我,总是静静的点头,不回答,其实已经回答。
住在小姑家,只是陪夜,那时,多是平房,他的工作特殊,她更要小心,而我,只是偶尔的抱抱孩子,家务活极少参与,小姑对我一如从前,毫无戒心,宽容和气,在她心里,我,就是她的侄女,侄女不是女人,不需要设防。
我怀揣着罪恶,暗自窃喜,在那个属于他们的家,堂而皇之的呼吸着他的空气,屋里四处都有他的照片,一抬头,一转身,就是他微笑的脸,我在他们的房间里看书,午休,和她一样,期盼着他偶尔回来的日子。
那个日子,是她的节日,也是我的节日,我会故意抱着孩子,装作漫不经心,早早的等在他回来的路上。
那时候,那条街只他有摩托车,我喜欢看他一身警服,骑着白色摩托车嘟嘟嘟的穿过那条街,停在我们面前,我喜欢他摘下警帽,露出刚毅的脸,我们一起走进屋,然后,他会对她说,我回来了。我什么都喜欢。
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