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梦
我今天见到张贤亮了!
请看:
他还给我赠送了不少书,鼓励我好好努力、刻苦创作
还有照片,这是爱荷华国际笔会中心,这是硌杉矶机场夜景,这是位于城西的张贤亮寓所,这是他的书房……
S君下午从街上回来后首先发布了第一号新闻,能够见到张贤亮,对我们这些自称是文学爱好者(有些人甚至还信心十足地打算终身吃这碗饭呢),也可以说是一种心理满足。张贤亮当今必竟是海内外知名的大作家,是名人嘛!
你看:上次中央台播放的电视新闻中有一个镜头:张贤亮、王蒙、贾平凹、蒋子龙、张承志、冯骥才、他们在王府井书店签名售书时,文学青年那个高兴劲,简直是万人空巷,有些人为了得到作家们的亲笔签名,甚至清晨,就早早恭侯在书店门口,心情都是一样的。再说,我们这些从塞上古城各个旮旯窝里,突然凑到一块儿的“小文痞”们来文讲所学习是第一次,况且开学已近一月余,象张贤亮这样的大作家、学者就产生在我们这块贫脊的土地上,我们又暂时和他相居一城,但至今我们中的大多数都未见过。今天,S君又受到了这样厚的礼遇,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荣幸。
S君的话音刚落,就引起了一阵阵议论声。
是呀!人家到底是出头,才来几天就和名作家套乎的这么亲近,再让名师轻轻一指点,不就成了!名师出高徒嘛!
你们也不想想?这次能在这集中脱产学习,机会多么不容易!原则上是一个县一人,可有的几十万人口的大县就没有人能来。而人家呢?就相当顺利,听说还是张贤亮夫妇推荐让来的。够有面子了吧?
四个月目的为啥?既然想吃文学这碗饭,谁不想早日发表作品,还是关系熟悉了好呵!有无名师指点效果就是不一样。
哎!人比人活不成,骡子比马驮不成。这下人家有名人指教,发作品还不是小菜一碟。
我看就不见得:文学是严肃的事业。来不得半点虚假,没有深厚的底蕴、扎实的基本功我看谁也不会受到青眯。
你看他象个搞文学的样子吗?屁股上好似安了针,整天东跑西巅,坐不下来,还谈什么搞创作。
光羡慕别人有什么用呢?鸡肉再好能补到羊身上吗?
种种议论声,一时嚷的人耳朵嗡嗡作响,也难怪搞文学的就是爱激动。
我和S君一开始就同居一室,由于他的热情,健谈对他也算初步有所了解。S君的温善,遇事能忍的好性格令我们吃惊!不管是生人、熟人,用怎样的语言说他,都未见他红过脸,听别人讲,他还是高干子女,但温顺的他使人真看不出某些纨绔子弟特有的轻浮劲。刚才当他面的这番议论,虽然没有恶毒攻击之意,但有些话过份了点,有损于他的形象,他显然已经听到了,宽厚得光笑,更令我感到惊讶!此君心态怎么如此的好?
我来自边区小县,本来就人微言轻,且又不善言谈,自然没有议论的习惯,说到和名人交谈,深感惭愧,至今在我大脑的荧光屏上显影的名人印象,最大的要数我们的教育局长了,就那还是为我的粉笔生涯而去的。交谈结束时,局长热情地握手送客,我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在我的心目中局长显然成了主席、总理、省长的形象,总有一种诚恐诚慌的敬畏感。我的这些气质和S君相比,显然是天壤之别,为这,我时常暗自羞愧的为我的举之感到悲哀。
S君本来就很健谈,自从和张贤亮接触以后,话越加多了起来。光从他口中出现的名人轶事趣闻。如果有心者稍加整理即可凑成一本册子。
学习班的生活是紧张的,也是愉快的。尽管我们大家每天都很自觉地在课堂上仔细听老师讲课,每个人自我感觉也称良好。但晚上的时间是无法打发的,尽管我们的楼房不居于闹市之中,但十字交叉路口来往的各种轮子的现代化交通工具时不时地在宣告着它们的出现,这刺耳的不太合谐的城市交响乐使人的耳膜大有震破之势。与其在床上“烙饼”还不如闲扯海阔天空,来得痛快。
诚然:S君就是我们群体当中公认的不拿薪水的播音员。但S君的没完没了又让人无法接受。
一次我应S君热情相约,上街上的几个书店。来文讲所学习,我还没有上过几次街。一者囊中空空如也,象我这样托家带口辛苦一月可怜挣得七百大毛,如何享用?看来非得借助于电子计算器不可,想买书是心有意而力不足。再者,我自以为是笨鸟就该早飞,四个月来干什么?自己心中也有数。况且来这二十多天,单位的不理解,还有过劝其退学这样的无情公函。多亏老所长吴淮生和热心的老师从中极力周旋,才得以留下来。这样就更加珍惜到机会的不容易了。
我见S君情绪很高,也不好扫他的兴,两人愉快地上了车。我们转了新、老城大小八个书店,不消说收获嘛!当然要数S君了。几经周折,S君的二十多张大团结留到了那里。换回的是够我们两个大小伙子锻炼手上功夫的两大捆各色纸片。尽管手上的份量不轻,S君的表情是兴奋的,他骄傲地是又涌有了不少供他言谈的资料,而我只好相对默默无语了,不是我舍不得,实在是拿不出来。那可是我三个月辛苦血汗的代价呀!
在一路车上,我俩的举动引起了不少乘客的关注。
哟!买这么多的书,一定学问不少?
肯定是给单位买的,个人谁肯掏钱。
突然,不远处座位上一位乘客发现了S君,大声打着招呼:哟!你怎么在这里?几时来的?俨然:S君遇到了熟悉他的人。
S君望了我一眼,自豪地说:我最近在作协学习。
什么?
做鞋(作协)身旁一位操着江南口音的中年汉子感兴趣地问道,请问:你们可有新式的三节头皮鞋定做?有皮靴吗?我想做二双。
南方人的口音关系,往往十、四不清,黄、王不分,诚然好奇的乘客已将S君误认为鞋厂做鞋的了。
我急忙帮着解释说:不是做鞋。是作协!是作家协会。
什么?你们是作家协会的。
怪不得买这么多的书。
我的回答,引起了S君身旁一位窈窕姑娘的好奇:
那你们常和张贤亮这样的人打交道?
S君眼睛一亮,抢过话题:是呀!我们接触很深!
S君从张贤亮的几篇作品谈起:又扯到了他的家史及几十年遭遇,显然是张贤亮是他家中的一员一样的清楚,有些张夫人恐怕也不太知道吧?
噢!告诉你吧!过几天张贤亮又要到美国访问了这次是到十几所州大学讲课,估计得半年时间。这不!人家这几年又是写书又是出国,光稿费就有好几百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