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性找个借口
见到她,是在冰雪封锁的日月山上。
我来日月山,是想找回一样东西,一把名字叫做“断情”的剑。据说它是女娲补天时佩在腰间用于切削石块的,在补完天后便把它顺手丢弃在了日月山上。至于这把剑是什么样子的,或者现在能有什么用,好像谁也都不知道,当然我也一样。不过却先后有很多的人来过这座山,他们的目的一样,都是想找到这把剑。可是至今还没有人找到它。然而所有来到日月山的人,都无一例外地留在了这里,当然包括现在的我。不过可惜他们都早已变成了一堆堆白骨,只有我还活着。我来日月山这才仅仅是第十九年,但我寻找断情剑的时间只剩下一年了。所以我很害怕。可我害怕的并不是死亡,而是还没有找到断情剑。
在日月山上的这十九年,我每天都在重复地做着一件事情,不断地移开堆积在雪山上的骸骨,然后找寻断情剑。为了能在死亡之前找到断情剑,我唯有夜以继日地赶时间。实在饿极了,就取出百宝箱里的高能团来补充一下能量,然后继续找。由于我过度地消耗自己的体力,所以高能团的能量也快要用完了。按预计的能耗度,高能团里的能量最多也再能维持50天了。这意味着我的生命期限也只剩下50天了。
“怎么办?”我问自己。
“还能怎么办!反正活一天算一天了。”也许这不是最好的答案,但也是唯一的答案了。
如果说有与死亡抗挣这个概念的话,那么我现在唯一能选择的就是去接近死亡。从现在开始,我要做的就是要比以前更加努力地去寻找断情剑。可是我这样努力的结果只有一个,无非便是使高能团消耗得比以前更快。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这就相当于明知前面就是死亡的陷阱,却为了求生而必须要跳下去的道理的一样。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先死而后生的机率基本为零。可是与其等到最后死亡来找你,倒不如抢在死亡来临之前,去找它,也许还能争取一线回生的希望,尽管小,也还是有的。我决定朝着死亡迈进。
时间又过了35天,断情剑一点儿音讯也没。我知道,此刻的我,已经有一只脚踩在了死亡的警戒线上。可是要前进,无论怎样,抬起的那只脚终归还是要落到地上的。无奈之下,我依然硬着头皮吸完了高能团里的最后一丝能量。可惜这点儿能量对于体力严重透支的我来说,除了能暂时地维系一下细微的呼吸和知觉外,根本是无法支撑着再让我站起来的。我彻底地失望了。我使出所有的力气想向前滚进,可是身陷在高高地堆彻在周围的那些骷髅当中,怎么也动不了。
“原来所有这些白骨都是像我这样躺下堆积起来的。想不到昨天还奔走地每个雪峰间,踩着他们找寻断情剑的我,明天就要和他们为伴了……”想着这些,眼泪却流了下来。
“雁无缺啊雁无缺,你不是很坚强的吗?怎么就哭了呢?”我问自己。
我说过,我不是害怕死亡。我是想我再也找不到断情剑了。我找不到断情剑就意味着我的那些人民又会有很多人要来找。我知道,如果连我都找不到它的话,其它的人来都有是来做无畏的牺牲。
在最后一滴泪滴下来融进雪里面的时候,我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眼前慢慢地黑了一片,紧接着感觉喉咙也被堵上了……
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她的怀中。她双手搂着我的脸,把自己娇嫩的双唇紧贴在我早已龟裂的嘴巴上。甘露一般的唇液缓缓地渗进我早已干褐的口腔里,我尽情地吮吸着……
我慢慢地恢复了知觉。
在我努力地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她迅速地移开了嘴唇。
“对不起,刚才有些冒犯。看你气息奄奄,迫于无奈我才……”
“怎么是你?”我挣扎着试图想坐起来和她说话,她腾出一只手臂把我又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的怀中。
“我不是说过很快会回来帮你的吗,难道你希望我食言不成?”她浓浓的眉宇间略过一丝挑逗的气息,不过是很善意的那种。
“冰月,你……你回去吧!我不行……了,别再为我……耗费精力了。”我本想笑着对她说的,可是我已经没有了笑的力气。我知道我说话的表情很僵硬的。
“你要坚持住,你一定行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明显感觉她搂着我的双手渐渐地用上了力。我知道,她是太激动了。
我感觉很累,我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可是我害怕这一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我使尽地睁着眼睛,可她那洁白的面颊,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小嘴唇,还有高高的鼻梁……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了。从她脸上滴落的泪珠尽数地洒在了我的脸上,可我早已感觉不到了。
“冰月,我求你……求你帮我做件事,你……答应我,在我……死了之后,别让我的那些人民知道,你告诉他们,我已找到断情剑带着离开了日月山,让他们别再找了,好吗?”不知是信念支持着我,还是佛光反照,总算让我说完了后面的那些话。
“我不会答应你的,我更不会让你死的。你是个大骗子,大骗子,你骗我。你答应过我,等着我回来和你一起去找剑的,你骗了我,大骗子……”冰月使劲地摇着我的头,泪又滴了下来。这回我感觉到了。
“你怎么会哭呢?”心里想好了,嘴里却说不出来,“你从来是不会笑的,更是不会哭的,可是今天,今天你为什么要哭呢?”
冰月定定地看着我,什么话再也没有说,因为她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突然间,她好似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去,朝着东方念叨起了什么。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诅咒。至于究竟在说什么,我一点儿也听不懂。冰月念完后,慢慢地站了起来,从背上取下行裹,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剑。她回过头朝我看了看,然后抓起那柄剑尽直地刺入了自己的心房。
血流了出来,染红了她雪白的衣衫……
所有发生的这一切,我都尽数看在眼里。可我无力去阻止。就算连句劝阻的话我也没有力气去说。试了好多次,可嘴巴就是死也张不开。
“你要把心脏取出来给我?”刹那间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后,我突然感觉有种幻觉在生成。
冰月手中的剑在胸前划了个圈儿后抽了出来。
“雁无缺,你把它吃了,快点,再犹豫就来不及了。”冰月的一只手已捧着自己仍在跳动的心脏。血还在往下滴,顺着她的纤纤细指,掉进了白雪当中,形成了朵朵红花。
我木然地躺在地上,一动也没动。
“冰月,你怎么啦?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我心里在想。
“我没有走火入魔,我这只是还给你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