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星宸
其实很多的人都不知道,琛国有一位亲王,叫做墨衾川。
但是说起墨衾川,琛国上下,就连接壤的齐国楚国也都有所耳闻。八岁习武,十岁驯马,十三岁捕兽驯鹰,十六岁独立战场,二十一岁领着汗马功劳回朝,举国上下人群雀跃,皇帝更是青睐有加,加以封为郡王,相继十年立下无数功劳,在一场战役中被打伤了腿,皇帝将其封为亲王,一辈子锦衣玉食。
“小姐,小姐,快点儿起来吧,老爷等着呢,今天可是合宫家宴,不能迟的。”
之星反反复复推搡着在床榻上睡的正香的墨家小姐——墨玉裳,也不敢使太大力气,纠结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红漆门缓缓推开,走进来的是墨家嫡长子——墨宸宇。他身形极为修长,一袭深绿色金丝绣祥云长袍,腰间一条银白色带子,带子上系着一枚玲珑栀子雪玉佩,巧妙地衬托出他的高贵和俊逸。那张恍若天人的脸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下巴微微挑起,一双精巧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宠溺,完美弧度的鼻梁下是一张好似花园里盛开的赵粉的嘴唇,纤长的墨发用一根金簪盘起,简单而不失礼数。
“怎么,又赖床?”
墨宸宇清澈如溪水的声音让还在睡梦中的墨玉裳一下子清醒过来,玉裳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问:“之星,什么时辰了?”
“小姐,已经快要正午了,合宫家宴您还去不去啊!”
之星见玉裳醒了,连忙将玉裳扶起来,恍惚中的玉裳穿着冰蓝色绣栀子花的寝衣坐在梳妆台前,之星手忙脚乱地拿起梳子正要梳头,却被宸宇的手止住了。之星识趣地把手中的梳子递给宸宇,默默地走去柜子前找衣服。
玉裳这时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在梳妆台前,整装待发的宸宇正在用梳子给她梳头,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哥——”
“还懂得叫哥?爹娘都快骂死了你知不知道?今天合宫家宴就要开始了你还睡,小懒虫。”
宸宇表面是这么说,脸上却带着好看的明媚的笑容,手上也未曾停歇,梳了一个简单整齐的发髻之后,拿起一支玉海棠步摇插在发髻上。
“你不是也还没去么?有功夫骂我,还不快快给本小姐梳头。”
玉裳向来在宸宇面前就是口无遮拦,娇小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这会儿功夫玉裳头上的发髻就梳好了,宸宇丢下一句“你先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就一溜烟躲出去了,还没忘把门带上。
之星拿出一身华贵的胭脂色衣裳,说道:“小姐,该换衣服了,别让少爷等急了。”
玉裳看了看这衣服,好像还是新的,看这针脚应该是一个月前就备好的,王府里最近没有采买新衣裳,应该是之星为了今天的合宫家宴早早备下的。
“之星,在这王府中,除了哥哥,恐怕也只有你这般为我着想了。”
玉裳叹了口气。自从先皇去世后,现任皇帝对爹爹多有忌惮,什么亲王尊位都是虚名,若不是爹爹在准格尔战役中伤了腿,恐怕现在早已不知沦落到什么境地了。
“呸呸呸,小姐胡说些什么呢,不是还有老爷和夫人……”之星说到“夫人”就变了脸,一转愧疚的表情,“小姐……奴婢……”
“没事的,你也是无心之失,可到了爹爹面前可别老是提起。”
玉裳的母亲是汉族女子,虽然贤良淑德大家闺秀,却因为从小娇生惯养没有在深宅大院里应有的心机,最终被人诬陷在小屋中活活窒息了。逼死她的,正是现任夫人——许金莲。
没了额娘,玉裳在王府的地位大减,直截了当地说,就是一个被冰冷冷地刻在族谱里的卑微庶女,就连侍女把她放在心上的也没几个,就连父亲也快要日渐遗忘她了,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蛇蝎女子——许金莲。可是,玉裳怎么可能怨恨她呢?
她可是宸宇的额娘。
“之星,这身衣服太艳了,你给我换一身吧。”玉裳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宴会我不去了,你帮我通知一下爹娘。”
“那……换哪身?”之星询问道。
“就……和你那身差不多的吧,挺好看的。”玉裳浅浅的打量了下之星:之星本就不高,比玉裳矮了点,这一身青色绣玉兰的衣裳穿在之星身上显得娇小水嫩,简单的发髻散落着些许的墨发,星星点点的装扮好似小家碧玉,那一朵徐徐绽放的白玉兰更是惹眼。之星虽然没有化妆,但依然是巧笑倩兮,精致如花。
“小姐净会取笑奴婢。”之星脸上染过一抹红霞似的羞涩,踩着小碎步去找衣服了。


“出来了?”宸宇手托腮,打量着玉裳:一袭青蓝色绣栀子花的苏绣衣裳,质地柔软且是上好的布料,上面的栀子花好像真的要绽开一般栩栩如生。配上之前的发髻再略施粉黛,轻点朱唇,二八年华的脸散发出如春日里花儿一般的朝气蓬勃,鲜艳美好。玉裳本就生得漂亮,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睫毛就像黑天鹅上的一根根细羽,长的快要及腰的秀发一大把又浓密又乌黑,把好似晨间露水浸泡过的玫瑰花瓣的嘴唇衬托得越发饱满。耳边那一双珍珠耳环还是宸宇送的呢。
“不错,我想你肯定不去了吧?”宸宇早猜到玉裳的小心思了,咧嘴坏笑道。
“当然,那种宴会我才不喜欢呢。”玉裳小嘴一嘟,更是可爱。
“之星,你去告诉爹娘吧。”宸宇的目光只是小小地停留在之星身上一小会儿,“走,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说着宸宇牵着玉裳的手走了。
王府中有很多名贵的花草,华贵的牡丹、鲜艳的杜鹃、娇媚的赵粉、沉静的海棠,还有那一颗颗参天的碧绿松柏,掩盖着深宅大院的荒凉和毒辣,昔日明媚的阳光照在青草身上,倒显得刺眼毒辣。之星看着自己精心的打扮,叹道:“唉,又白费了。”
也是,一个寻常女婢怎么可能有如此的衣服呢?这都是之星偷偷从玉裳衣柜里找来的,本以为今天宸宇会因为自己穿着他最喜欢的玉兰花而多看两眼,没想到却是枉费了。是啊,自己不正像小草一样不是么?再怎么打扮少爷也不会看自己一眼的。
之星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少爷产生了爱慕,只知道自己大小就跟着玉裳,玉裳就跟着宸宇,两人玩玩闹闹的时候之星就在一边。玉裳闯祸的时候,宸宇都会主动站出来,和之星一起收拾残局。有时候,之星多希望自己就是玉裳啊。
可是,玉兰终究是玉兰,宸宇喜欢的,是栀子。


“哥,咱家有这块地方吗?”玉裳睁大眼睛眨了眨,这么大的一片草地,一望无际而翠色欲流,南面还有一片五彩缤纷的花海,一条长长的小溪潺潺的流着,仿佛是上帝遗落的一条银链子波光粼粼,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