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天是周末，李光觉得胃不太舒服，决定到中山医院去看看医生。当他乘坐26路车经过东渡站时，上来一位抱小孩的年轻女子，那天的车很拥挤，他看到她抱着小孩，立即站起来，把自己的座位让给那个女人坐。那女人向他点点头，面带微笑地道了一声谢谢。
这个女人叫林香英，是一位中学老师。
车厢里站满了人，李光只能站在林香英的身边，他看这个女人很是年轻漂亮，她的小孩神态萎糜，便关切地问：
“你的孩子不舒服吗？看他脸色不太好。”
“是的，不知道是不是着凉了。”林香英回答说，顺便瞥了一眼李光，觉得他英俊帅气，风流倜傥，像个很有修养的知识分子。
不一会，那个孩子突然呕吐，又酸又臭的呕出物一吐就全都吐在李光的裤子上，当时李光虽然觉得非常难堪，却面无愠容。他赶紧掏出身上的卫生纸来揩擦，可是卫生纸又只剩下三张了，根本揩不尽。真不知道怎么办时，林香英更加觉得对不起人家，也掏出她身上的卫生纸给李光擦。其他车上的乘客，闻到那呕出的酸臭味，都掩着鼻子，甚至有的人还抱怨怎么吐在车上！
林香英非常歉意地对李光说：“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加上有病才这样子，你的裤子弄脏了，你留个电话吧，我让我嫂子赔你一条新裤子好吗？”
李光平时是很爱干净的人，裤子弄脏了觉得非常难为情，虽然用卫生纸揩了，因为是春末天气，只穿一条面裤，那湿透了的部分还不时粘贴在大腿上，很不是滋味，也觉得这样去看医生很不体统，于是决定到了下一站车停下时，他改乘回头车回去换裤子。对于林香英叫他留电话号码的事，他回答说：
“不用了，我不会介意的，小孩有病是难怪的，我回去换下来洗干净了就行，怎么好叫你赔新裤子呢？”
林香英说：“可以的，要不你到我嫂子店里自己挑吧，我会对我嫂子说清楚。”
“不要，不要，没关系的呀。干吗当一回事呢！”
这时车就到中行站了，李光跳下车走过斑马线到对面等26路的回头车。下车的时候，还听到林香英说，你的电话给我，但李光没有理她。
回到家里，肚子仍痛得难受，于是他把裤子换下来，泡在脸盆里还没有洗，就再度去中山医院看医生。到得那里时，林香英的孩子还没有轮到他的号。这孩子说口渴，她就带孩子到医院门口给他买水，恰恰又在医院门口遇上了李光。
林香英看李光换了条干净裤子，也向医院走来，就主动上前招呼道：
“这位先生，你也是来这里，是看医生还是来看病人的？刚才真难为你了！让我多不好意思！”
李光一看原来是她，就捂着肚子说：
“我胃不太舒服，来看看医生，刚才那一点小事，不值一提，都过去了。”
他们一边说一边往医院大厅里走去。
“你真是好人，如果遇上别的人，可能要大骂我一顿呢。”林香英对李光说着，还俯下身对孩子说，“对叔叔说声对不起，刚才你把叔叔的裤子吐得那么脏！”
那小孩也很听话，真的对李光小声地说了句“叔叔对不起”。李光对林香英说：
“我说了没有关系的，你的孩子真乖！”
“你现在把手机号码给我吧，我说过的，我要叫我嫂子赔你一条新裤子，我嫂子一定会的。”林香英说。
李光觉得奇怪，她干吗嫂子嫂子的？不止一次地说要她嫂子赔裤子的事了。于是好奇地问：
“你干吗总是嫂子嫂子的？与你嫂子有什么关系吗？”
林香英说：“怎么没关系，这孩子是我嫂子的呀，她的孩子弄脏了你的裤子，叫她赔你一条是天经地义的事呀！”
“哦，是你嫂子的孩子，我就觉得有点奇怪，看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嫂子为什么自己不带他来看病？”李光问。
“我哥在外地工作，我嫂子在家开服装店，今天我嫂子要去泉州进货，看我是休息的日子，就让我给她看孩子，谁知道我嫂子刚走不久，他就发烧了呢，我只好带他来看医生呀，就没料到他竟会把你的裤子给吐脏了。真的害你很难堪。我也挺不好意思！”
李光觉得这个女人很漂亮，也很有礼貌，刚才还以为孩子是她的，以为她早已嫁人了，既然孩子是她嫂子的，那她？……
李光一边对林香英说没关系的，一边向林香英点点头，说是他先去排队挂号，于是林香英也返回候诊室。
李光挂号排队等了好久，因为是快近中午了，排队的人都是交费的多，等他挂完号很快就轮到他看了。当他拿到医生开的处方时，林香英已经带着孩子回家了。李光本想再和她聊聊，已不可能了，这时他心里才觉得有一种不知是什么滋味。好像是后悔刚才没有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她。
2
半年之后，李光把上次公交车上遇到林香英的事差不多忘得光光的了。那个周末，他和他的同事饶福一同来到海弯公园玩。饶福说他内急要上卫生间，李光就说他在海边等他。于是他一个人慢步来到海边。这时不断上涨的潮水，李光看着它每一次的涌浪都上升到不同的高度，拍打着海岸。
那海岸边沿砌有四五级台阶，不同时候的海水平面能淹过不同高度的台阶，那些被海水淹过的台阶边缘的粗大铁链，被海水腐蚀得锈迹斑斑，海蛎壳也粘满了所有海水能到达的石头上。他站在目前离水面最近的台阶上，想试试还要几次涌浪才会打湿他的脚。
正在看得出神，有人在背后喊了他一句：
“这位先生，怎么你也来这边玩吗？”
李光转过身来发现叫他的原来是上次公交车上遇到的女子，正要回答她的话时，看到她身边还有一位老太太，而且这位老太太看清了他的面目后，比那年轻女子还更加笑容可掬地向着他热情地说：
“没想到在这又遇上你了，你一个人来这里玩吗？
李光想她身旁的这位老太太，可能是她的母亲，也是有次在一个公交车车站遇到过的。他的思绪一下子返回到前2个多月的时候。
那天，李光在东渡办完事，正在东渡车站等车，有一个中年人过来向他旁边的一位也是在那里等车的老太太问路：
“请问去穆厝要坐哪路车？”
李光看那位老太太热心地告诉他：
“去穆厝怕是要转车呢，这里好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