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二兵的故事
在五、六十年代的时候,新中国刚刚成立不久,一穷二白的新中国就开始了多灾多难的岁月,让老百姓吃尽了苦头,可是再苦也要咬牙挺过去。那时的人们经历了新中国最艰辛的阶段,任何一个默默无闻的老百姓都是国家的脊梁,为响应国家的号召,奉献了自己的全部,甚至包括自己的灵魂。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没有经历过的人绝对不能体会到那时的血与泪。恰恰是这种经历,成为了一种财富,一种历经磨难后脱胎换骨的新生。
二兵就是在这个年代,二兵排行老二,前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后面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兄妹五人,他正好排在中间。那时候家里条件贫困,每家每户的粮食都是定额的,生产队给分发的细粮少的可怜,人人都得勒紧裤腰带吃饭,还根本都吃不饱。二兵出生的时候他母亲差点死于难产,等生下来看到是个儿子,他父母亲也是很高兴,不管咋说,也是为家里增添了劳力。等二兵长到十岁的时候,大家开始发现他属于智障,也就是大家通常说的傻子,因此他在村子里有了个外号“傻二兵”。随着年龄的增长,智障越明显,到了十七、八岁时,其智商水平也就是三、四岁孩童。
二兵没有读书,家里发现他的智障后也没有让他读,所以二兵经常在村子的学校外面,悄悄的看同龄孩子在学堂读书玩耍,有时候在角落里一站就是大半天,用自己不多的智慧去理解这个世界。村里的孩子们也很少跟他玩,大家都是喊着“傻二兵”“傻二兵”,从他身边路过,还不忘在二兵脑袋上敲两个爆栗,二兵总是默然离开。虽然二兵从小长的很壮实,可是从来都不会去欺负人。
在二兵长到十五、六岁的时候,身体高高瘦瘦的,穿着经过不知多少次缝补的衣服,大补丁小布丁层层叠叠,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是却被他母亲洗的很干净,在村里已经是一个壮劳力了。每次下地干活,他都是被组长分配最苦最累最重的活,二兵从来没有怨言,属于自己的伙计都会拼命去干完,即便到了吃饭的时间,二兵没有干完活,也要饿着肚子去完成被安排的工作后才去吃饭。久而久之大家对他的印象有些改观。虽然二兵是傻点,可是干活从来不挑剔,那股子劲头让生产队长很喜欢。后来干活的时候都是跟着队长做帮手,队长说使唤二兵比使唤牲口好用,于是二兵基本上把队长的活也包揽了,一个人干两个人的伙计,队长除了发号施令外就什么都不用干。
吃饭的时候村民们都在一起吃大锅饭,每次队长安排二兵最后一个去吃饭,美其名曰:不论锅里剩下多少,二兵就可以包圆了。可问题是那个年代人人都吃不饱,等大家都吃完了,锅里还能剩下什么?况且二兵本身饭量很大,干活又多,光吃粗粮野菜饼子起码要十几个才能吃饱,是普通人的好几倍。每当开工的时候,二兵总会跟队长说:“莫有吃饱,莫有吃饱。”队长就气壮山河的说:“等下顿饭让你吃二十个菜饼子!”,可惜的是从来都是下顿饭才能实现。负责做饭的王老头看二兵可怜,就偷偷的藏些干粮,等他来了就悄悄的给他吃。王老头是个孤寡老人,一直没有结婚,没有后代,年岁大了也干不了重活,村里安排他给大伙做饭。于是二兵又多了一项工作,吃饭后要再挑满满三大缸水。
晚上睡觉,二兵发烧咳嗽,隔壁的小妹嫌吵得睡不着觉,就发脾气。二兵裹着被子,捂着嘴巴,全身颤抖抽噎,不发出一点声音,卷缩成一团。第二天依旧拖着发烧的身体去上工,木讷的二兵从来不会把自己的痛苦说出口。就这样,二兵经历了那个水深火热的年代,就像大多数人一样,不知不觉的度过了朝气蓬勃的青年时代。

大约是在二兵二十七、八岁的时候,二兵的父亲在山上采石头的时把腿摔断了,是二兵背着他父亲无论酷夏严冬去镇上看病,那是医疗条件差,一直也没有痊愈,微瘸的腿就拖了一辈子。二兵就成了他们家里主要的劳力,不论是家里的活还是村里人叫帮工的活,都是基本上靠他去干。只要的重活脏活累活,那就绝对是他的活,他家里的几个兄弟姐妹一早就躲得远远的。那时候,二兵最喜欢给别人家做帮工,当时村民之间都是互相帮忙,也不用花钱,就是请大家伙吃顿丰盛点的饭就行,二兵虽然干得是最多的,这时候他也就能吃饱。用村里人的话说:“二兵,就是知道干活。”其实大家都不知道,只有这样二兵自己才能吃饱肚子,才能不会在大半夜饿得心慌起来喝凉水来充饥,几个兄弟姐妹才不会抢他的饭吃。
二兵的几个兄弟姐妹后来都自己成家了,姐姐妹妹远嫁他乡,哥哥弟弟分家单独过日子,只有二兵跟着父母亲生活。有一次大家都来看望老母亲,二兵年迈的母亲跟几个孩子说:“二兵是个傻子,没有那个闺女愿意嫁给他,给他洗洗涮涮缝缝补补,他这辈子只能做光棍了。二兵,有娘在,娘来照顾你。等娘不在了,你们几个兄妹记着,不管是谁家里有吃的,就给他一口吃;有喝的,就给他一口喝;有穿过的旧衣服,就他一件穿。别把他饿死了冻死了就行。”二兵就低着头,咧着嘴傻笑,也听不明白话的含义。几个兄妹也都点头应了。
有一年二兵的父亲承包了村里的浇水站,水站在河道旁边,负责给村头河西的几十亩地浇水,也可以挣个零用钱补贴家用。二兵就在水站旁搭起了草棚,住在里面,看护这个水站设备,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个水泵、一台电机、一条橡胶输水管道而已。无论刮风下雨,二兵都牢牢的守着那个水站,住着那个四面透风的窝棚。恰巧那年夏天洪水席卷,将整个河道及水站摧枯拉朽般冲走,等二兵父亲去巡看的时候,水站所在的位置已经的一片汪洋,哪里还有二兵的影子?于是,村里组织了很多人沿河去寻找,第三天,在下游三十多里的河湾,看到二兵用胳膊紧紧的抱着水泵和水管,挂在一棵被洪水冲倒的树杈上,奄奄一息。
到了九十年代,村民的生活条件好转,二兵就在农闲的时候上山去捡干柴,他们家的干柴垛是村里规模最大的,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像一座城楼。他们家里还养了二只黄牛,一来用于协助干农活,二来可以下牛崽子换钱。放牛的责任就落在了二兵身上。冬天大雪过后,顶着凛冽的寒风,二兵赶着两只牛到山上去放牛,牛边走边吃枯草,行至一个悬崖边的时候,那只小点的牛一脚踩滑,掉下了悬崖,还好只是把一条腿摔断了。等二兵把牛赶回家的时候,他父亲倔脾气犯了,抄起木棍子就揍了二兵一顿。二兵躲在柴堆后不停的擦眼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