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坛经》
(一)
影响中国文化至深的两部佛教经典,一为《金刚经》,一为《坛经》。即便不信佛,也应该了解两书。
两书来历都很奇特。《金刚经》流传较多的是姚秦时代的大师鸠摩罗什译本,公认文字优美简洁。鸠摩罗什来到中国,以及本人的经历颇为传奇,今天不论。
《坛经》是中国人所写唯一称为“经”的佛教书籍。从印度禅宗二十八祖菩提达摩来中国,传法到慧能为中国禅宗六祖。
慧能生活的年代在公元638年到公元713年,开始传法正是唐高宗和武则天时期。
《坛经》是中国佛教重要经典,地位不可忽视之。
《坛经》首篇(行由品第一)慧能大师自述他的得法经历,曲折离奇。
他说他的父亲因事被流放到岭南,后不幸早亡。他和母亲在现在的广东佛山一带卖柴为生。
有一天,一个客人买柴后要他送到客店。到了以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刚到门外,听见一个人诵经,“慧能一闻经语,心即开悟”,就问人家读的什么书?人家告诉他:“《金刚经》。
心中疑惑,又问:“从哪里可以得到这部经书?”“蕲州黄梅县五祖弘忍大师”。可能前生的缘分吧,一个客人就给了慧能十两银子,让他安排好母亲的生活,然后慧能就去湖北参拜弘忍大师。
三十多天后,见到五祖。弘忍问他:“你从哪里来,来这里要做什么?”“我是岭南的百姓,‘远来礼师,惟求做佛’。”
“你是岭南人,又是未开化的獦(ge)獠(liao),你也能做佛?”
慧能答:“人虽然有南北之分,佛性却不分南北,就算我的出身和和尚不同,但本心佛性没有差别。”
五祖很满意,想说什么,看身边这么多人,就让慧能先到下边打杂。
慧能不甘心,上前说:“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离自性,即是福田。不知道和尚要我干什么?”
五祖假作生气:“你这个野蛮人,倒是挺聪明,什么也别说了,到后面舂米去。”就这样过了八个月。
这段让我想起来《西游记》中悟空拜师那段。

(二)
首先声明:我对佛不懂,佛重实证,不尚空言。我没有实际的修证,无法和六祖的话相印证,只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在讲,错误肯定很多,据说像我这样不懂佛又爱瞎讲的,将来死后要下地狱的,而且是地狱的第三层地下室。
接着讲:
有一天,五祖弘忍忽然来见慧能:“我知道你是有慧根的,说的也合于佛理。只是我害怕有人会因此加害你,所以不跟你多说。你能理解我的苦心吗?”
慧能说:“弟子知道您的意思。所以不敢向大堂上走,恐怕别人知道。”
后来,五祖可能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把门下弟子全都叫来,说:“凡世的人们最重生死。你们跟着我整日里自求培育自己的福慧资粮,却没有考虑过如何出离这生死的轮回。”
“各位,自性若迷,再多的福德也是无用助你脱离三界苦海。你们跟我这么长时间了,且回去,各凭自己的智慧,以你们本身的智慧般若,做一篇偈子,拿来我看。”
“若你们有谁已经领悟到佛法本意,我将传法给他,为第六代祖。快去做,莫迟延。也不要拼命思量,想也没有用的。真是见性的人,写出来一看便知。”
众人回去就开始聚在一起琢磨:“咱们这些人,也不要费心写这个了,写也不行。神秀上座(上座是职务名,地位仅次于住持)现在给咱们传授规范,这个六祖的位子肯定是他的。”
众人一听,都同意不做,只看神会的。
神会一琢磨:“这些人都不写偈,这是在看我呢。我得做。况且我不做,和尚(指五祖)怎么知道我的修行深浅呢?”
“可我若写了,为求法,这是好事。若为求祖师的位子,又跟凡人想要成仙有什么区别?不写,我又得不到真正的佛法。哎呀,难死我了!”

(三)
当时五祖的讲经堂前有三间回廊,墙壁空着,打算请供奉卢珍画画,主要是《楞伽经》和中国禅宗的五位祖师的传承故事,宣传教义用的。
插一句:从达摩到四祖道信,一直是用《楞伽经》作为必读书,也用《楞伽经》作为修行功夫的印证。《楞伽经》比较难读,南怀瑾先生认为:《楞伽经》是佛法哲学化的典籍,虽然难读却值得去读。到五祖弘忍开始,才用《金刚经》来印证修行深浅。主要就在《金刚经》翻译简洁,文字优美。后代中国士大夫很多都是因《金刚经》悟入禅理。
回头且说神秀做完偈子,犹豫数次不敢呈递。前后四天,每次去都遍身汗流,心中恍惚。一共去了十三次,都没有呈递。
神秀大师一琢磨:“哎呀,不如写在回廊墙上,假若和尚看见说好,我就出来说是我写的。若说不好,我也白白修行这么多年,让人参拜。我就不用再修了!”
那夜三更,怕别人知道,自己拿着灯,偷偷到南廊墙上,写下自己的偈子: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写完回去辗转反侧:“明天五祖看见,说好,说明我和佛法有缘,否则,就是我宿昔业障太重,不得见佛法。”
今天,很多人都知道这段故事,所以对神秀的偈子也不太注意。其实,这偈子是修行过程必然要经历的。
禅宗有句话:“见齐于师,减师半德:见过于师,差堪传授。”毕竟这世上有几个六祖,都想着一夜之间,或者想那些大师闻花香悟了,闻厕所臭气悟了,扫地悟了,买肉悟了。有那么简单,人人都是佛了。
即便六祖,悟了也有深浅,而且后面会讲到,六祖后来十五年的保任功夫,才出来弘法。
所以如同五祖见了此偈子所言:“依此偈修,免堕恶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尽诵此偈,即得见性。”

(四)
很多人听了神秀的偈子都说好。五祖认为神秀还未入门,不见自性。一夜三更,他把神秀叫来:“那偈子是你写的吧?”
神秀点头:“确实是我写的,请和尚慈悲,看弟子有没有慧根?”
五祖说:“你写的这个偈子,要证得佛道,就像入门,你刚到了门外,还没进到门里面。以这样的见解,要想获得“觉悟”,非常难。“无上菩提”,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垢不净,在一切境界中都不会变化,要认识这个。你现在回去,再想一两天,重新做一个偈子,拿来我看。若得法,衣钵就传给你。”
神秀回去,心中恍惚,神思不安,苦思冥想,不提。
且说两天后,有一个在寺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