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皂的诱惑
暗绿色的路灯仿佛魔鬼的眼睛,悠悠的射出冰冷的光,使整条路看起来似乎更加静谧,也更平添了一种暧昧与神秘。从图书馆出来,冷不防打了个哆嗦,初夏的夜里,风毕竟还裹夹着些微的凉意。漫步在冷硬的柏油路上,偶尔几声蝉儿的低吟,似乎还有一对情人的轻哝细语。也许是素来胆子就大吧,面对这种寂静和冷清,我并没有拔足狂奔的冲动,反倒有种徜徉其中的渴望。
已近月末,透过树枝射过来的月光并不明亮,黯淡的光只是为路面增加了光和影的斑驳。脚下一个不稳,竟跌入一具温暖的胸膛,一股清新的香皂味猛的钻进鼻孔,是我最喜欢的牌子。我不知道他是何时出现的,又是从哪里出现的,只是直觉的感到他是无害的,至少,对我是无害的。似乎是感应到他的失落,我并没有立即推开他,只是任由他有力的双臂紧紧的抱着我。安静的伏在他的胸前,感应他的心跳,听他的声音在头顶无奈的呢喃:“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我知道这是一个失意人。
静静的躺在床上,室友的呼吸细细的,我不敢稍稍移动,深怕惊醒这一室的恬淡。陆子扬的脸一次次闪过眼前。陆子扬,我的男朋友,或者说是即将分手的男朋友。我爱他么?或许是吧,我喜欢他轮廓很深的脸,含笑的眼睛,浓黑的剑眉,还有那件笔挺的紫色衬衫。只是,为什么当我吐出“分手”这两个字时,没有心痛的感觉呢?他是爱我的,我从不怀疑,只是他的胸怀太宽广,不是只有一个女人就可以填满的,所以,他爱我,同时也爱另一个女人。我静静的躺着,渐渐的我累了。恍惚中,鼻端似乎盈满了香皂的清芬。
“青青你等等我,青青!”陆子扬的声音里透着声嘶力竭。头也不回的的向前冲,猛的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让我猛的抬头,刀雕斧琢的侧面,棱角分明的眼睛。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青青,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妖精般的璨笑,“难道你没看到么,对了,差点忘了介绍,这是我新任男朋友。”看着陆子扬书瞬间苍白的脸,心似乎被什么狠狠蛰了一下。
月亮似乎特别的亮,也照得每一个失意人更加失意。顶楼的风温柔的拂过我的脸,温热的泪缓缓的爬过细致的肌肤,滋润着每一颗毛孔,痒痒的,仿佛两条不安分的小虫。勉强睁开微醺的眼睛,周围只有散落一地的酒瓶。疲倦的缩在墙角,失恋终归是一件令人难受的事,而酒精则是最好的良药,即使不能彻底治愈,但终究还有点忘情水的作用,换我一夜不流泪还是办得到的。紧紧的闭上双眼,锁上回忆的门吧,不想再想他的好。头变得越来越重,朦胧中似乎有谁为我披上毛毯,暖暖的。
柔柔的阳光氤氲着清晨的雾气,好想翻个身继续睡,却猛的觉察这不是我可爱的小窝。努力睁开迷梦的双眼,一张特写的脸紧贴着我的鼻尖,宿醉的头仍隐隐做痛。不理会他恶狠狠的眼神,执意钻进他的怀里,混合着烟草香的香皂味诱惑着我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不知从什么时候,也忘记了是怎样开始的,他成了我的男朋友,没有山盟海誓,没有甜言蜜语,只有淡淡的温柔,满满的默契,很自然,似乎一切本该如此。
圣诞夜,老同学聚会,大家兴致都很高,男同学更是一个接一个的拉着他灌酒,美其名曰:欢迎他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他的酒量并不好,一杯接一杯的液体下肚,眼睛也红的火一样。几次想要开口都被他无言的制止了,望着交握的双手,心中忽然盈满暖暖的感动。
午夜,微醺的我架着醉得一塌糊涂的他跌跌撞撞的回到他的单身公寓,替他擦过脸。当我拉过被子时,却猛的看见一张我照片。黑衣黑裤,捧着奖杯,扬着灿烂的笑容……那是我大二时参加全国征文大塞时的照片,照片已经有些发黄了。
“你这该死的温柔,让我心在痛,泪在流……”电话执着的响了一遍又一遍,心不在焉的接通,那边就传来了活力十足的吼声:“喂,你小子也太不像话了,也不想想,要是没有兄弟我提议打赌你能抱得美人归么?你倒好见色忘友的家伙……”心刹时冷了,颓然的挂断电话,知道这些就足够了。从未想过,他的温柔竟是有预谋的,更不曾想,我毫无保留的信任,换来的竟是如此不堪的真相。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没有像受伤的小兽一样躲起来舔伤口。一样的工作、学习。事实上,几天的时间,我想了很多,可以肯定他是爱我的,只是我们的爱情很不巧的缘自于一个赌注而已,不再想去认真的恼他什么。只是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信息而已。不生他的气不代表就这样放过他,略施薄惩还是必要的。
信步走出办公楼,夕阳如火。他站在车子旁,晚霞的余辉将他们染成玫瑰色。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头发,只是眼中布满血丝,火红的玫瑰捧到面前:
“嫁给我吧!”
“你没诚意。”
“那这样呢?”他单膝落地,一脸真诚。
“我有什么好处?”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这是你的专利。”指指胸膛,“诱惑”两个字大大的写在脸上。
我笑了,伸出手,任幸福套住我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