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在望
1
又是黄昏夕阳,金辉遍撒,此刻柔弱无骨的风肆意穿梭在须弥山的善见城的大街小巷,带着一丝狂傲不屑的意味席卷这座古城的悲欢离合。晚风所过之处,吹干了角落里孤苦伶仃孩子的悲戚眼泪,带走了繁华中纸醉金迷达官显贵的欢笑,卷起了皇宫内厚重阴暗垂地长帘的身躯……
“天狼,你看,你们是多么的可悲,明明身处奢华,却知道那与自己根本无关。”天紫不屑的讥讽道,嘴角微微拱起一道弧度,虽是挖苦却又不失风度,御风而立。他的眼皮略有疲惫的垂下,语速着为缓慢,神色里已经写明对眼前这位同僚的不耐烦。此刻金色的余晖遍布在两者纯白的官服上,形成格外美丽的一层光晕。
“我们这群家伙就像殿下的影子一般,他走到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如果有需要,就会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即便是粉身碎骨神魂俱灭也在所不惜。”天狼并不想反驳,因为这就是不可变更的现实。虽然他很清楚与天紫的争辩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他的天性驱使这些话脱口而出。“比不得你们贵族出身的高贵。”
“本来我以为你可以有自知之名,如此看来是我抬举你了。”天紫淡淡笑道,“虽然我不否认你很敬业,不过……你知道的,工作出了纰漏就要离开,懂么,所以你还是输给了我。”
“那多谢您的提醒了。”天狼冷笑一声,“如果我的工作出了纰漏,自然不会留下来被人指责尸位素餐。但是你也用不着来幸灾乐祸的通知我调职的信息。”天狼的眼中渐渐蒙上一丝雾气,心中的怒火霎时腾空而起,却又生生被他压在心口。脸庞虽是一如既往的坦然,但他却已经是竭力控制自己情绪,“那么现在,属下应该尊称您一声天紫大人了。”
“你输了。”天紫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却掩饰的很好,“还记得你我当初是怎样打赌的么?我当时明明已经告诉过你——一个罪臣之子是根本不可能在飞天的军队里出人头地的,即便是一无所有的平民的起点也要比你高。更何况你的父亲本身就是一个飞天平民军官,他原本就没有资格娶妻生子,偏偏又和狼族的女奴生下你……哼,你的下场已经在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即便是军队按老规矩处死你父母,让你进飞天,你也不过是我们的踏脚石罢了,永远只配仰望!”
“多谢大人的教导,天狼记住了。”方才天紫的话句句如针扎般入耳,天狼此时此刻却只能忍耐,“不过属下还是要感谢大人,能把我调到极北冰原去戍守,管理我的母系族人。”也许此时此刻,天狼应该万念俱灰才对,明知道被远远的调离帝都善见城已然是官场上的最大耻辱,又哪里会有再次出头之日呢?天狼盯着天紫的背影,目光越发深邃复杂。
2
“你个丧尽天良忘本的小人!竟然把我们当畜生一样卖给善见城的那些奢靡的贵族!你会遭报应的!”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女子被两名士兵死死按住,正等待着向她身上烙上女奴的红印。女子愤怒的双眼死死盯住一旁悠闲倚靠在座位上的天狼,声嘶力竭的骂道。
“你用不着恨我。”天狼懒洋洋的说道,面无表情的看着女子,就像看死尸一般冷若冰霜,“你要恨就去恨天众的王侯将相们,要恨就去恨狼族的无能鼠辈,谁让他们一个偏偏喜欢掠夺别族的土地和财富,而另一个偏偏窝囊的连自己族里的女子都保护不了呢?”
“你休要为自己开脱!明明你的母亲就是狼族女子,你又有何脸面在此作威作福,欺压我们!把我们当畜生一样卖!”另一名女子厉声喝斥,眼中同样写满愤怒,一双大眼睛怒目直视天狼,恨不得立刻摆脱束缚将其撕成碎片。
“何必呢?消消火气不好么?”天狼并没有被这番话惹恼,相反缓缓闭上双眼,舒了一口气。“不当畜生怎么知道世道的艰辛无常呢……不把你们卖给那些贵族,你让我拿什么讨他们欢心,又怎么求他们让我回到帝都呢?畜生也罢,平民也罢,贵族也好,都不过是个头衔而已,只有等我回去,再次站到殿下身边,在战场上披荆斩棘,那互相屠杀的时候,谁又在乎你是什么,管你是什么,只要没本事,统统就死掉罢了。”
“你们一群女子又懂什么,我倒是很好奇天底下竟然会有女人这种东西,要不是女人引发的错误,我又何必出现在着混沌无常的世界呢。”天狼猛然睁开双眼,起身眺望远方,眼前连绵不绝的雪峰将大地圈画,面对这个监牢似地大圈,他多么想跳出去,又多少次被无情的打回。难道我愿意这么做么?天底下谁愿意不顾羞耻的伤害别人而为自己谋出路呢?仅此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只要我能回到善见城,我绝对不会在做这样的事情了。天狼心中霎时百感纠结,情绪低落,目光已然迷失在群山万壑之中。
3
“你敢杀我?天狼,我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这般的小人!”天奇手握佩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漫天的雪花飘飘洒洒,徐徐落在他脚下的这片冰原。“原本殿下让我来此巡视,看看你是否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如果做得好就让我带你回善见城,可是……你却敢暗地里私自买卖狼奴,勾结贵族!”
“谁信你的鬼话?”天狼死死握紧冰冷的玄铁长枪,对着天奇摆好了决一死战的姿势,雪花寂寞无声的在他的面前飞舞。“无论你怎么看我,我今天绝不会让你活着回去,你也休想把那些消息带给殿下!毁了我!”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你还是曾经的你么,天狼?你还记得我们当初是如何一起接受飞君师父的教导,如何宣誓要做一名称职的军人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天奇痛心疾首的说道,“我不相信你会做出这些事情,就连当初被调职都满怀蹊跷,为什么?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不肯对我说!”
听着挚友的一番肺腑之言,天狼缓缓垂下头,他还是无法面对那双信任的眼睛,可是曾经的他已经死去,现在的天狼即便是心怀愧疚,手下也不会留情。“哼,你不必多说,也不必假惺惺的可怜我,你是贵族,怎么会懂得我一个连平民出身都没有的可怜虫。”额头前的长发随风轻轻飘动,他的手寻找安慰一般拼命握紧冰冷刺骨的枪身,心中痛苦不已。
“没想到你竟然一直都这么看我,那我还能说什么?”天奇难以掩饰自己的失望和伤心,“既然如此,今天你我的生死较量,就各自为各自而战斗吧。”天奇看着自己手中的佩剑,心里百感交集,哭笑不得,要知道飞天的军官素来都将佩剑作为配饰,没想到今天自己竟然要用它来救命,真是莫大的讽刺。“怎么还不动手?难道你害怕面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