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隆冬腊月,飘雪纷飞。
千树红梅,傲立雪中,吐尽寒香。
红衣白裤,长长的棕色靴子踩在雪中,一踩,一个涡。素手盈盈,捧着那似玉的梅花瓣儿,她笑了。
震岚,我来到了你的城市了。她在心里说道。
梅香混着她的洗发水的香气拢着她的身体,让她打了个颤。北方好冷啊,生于江南水乡的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北方的寒风凛冽和陌生。她伸出手,僵冷的手指几乎感觉不到那层薄薄的棉布,她把手套取下来,然后重重地呵了几口气,雾气一个圆形一个圆形地在手掌中漫开,是丝丝的温暖。震岚,我来了呢,罗爱笑了,似乎又看到了他那温暖而又明亮的眸子。
“我来了,石家庄,震岚。”她把手套戴上,十根红肿的手指,让她吃痛。
光秃秃的树一排排地列着队伍。震岚,你在做什么呢?
这个城市,从此,多了一个叫罗爱的女孩子。
贰
他叫震岚,从他走进她的教室开始,她的心,便狂烈地搏动着。他有着最明亮有神的眼睛,俊朗的面庞,修长的十指,干净,阳光。那一抹阳光,就这样的走进了她的生活。
震岚震岚,多少柔情、多少刚烈。
全个年级的女生都开始对他议论纷纷,她走在任何一个角落,似乎,都能吹来一丝有关他的风声。不过,他对每一个人都彬彬有礼,既是如此,可他身边的女生,依然如彩蝶般迷乱了她的眼睛。她想,会不会有一天,有一只彩蝶将能停靠在他的臂湾?
洁白的素纸,铅笔快速的滑动,笔尖下,炭黑把纸张填满。明亮有神的眼睛,俊朗的面庞,修长的手指……
阳光投进来,让纸上生辉。
她看着阳光照射的纸张,轻轻笑。震岚,这个名字要印在她的心里了,她想。
江南气息温暖,这一年,她高一。
叁
天下有很多事是让人无能为力的。譬如她遇见了他,譬如,他要离开这个江南水乡。
当众多女生围着他哭泣,恨不得把头往他肩膀上靠去,用泪水把他融化的时候,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也许在高中三年里震岚对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在他面前,她只是一个永远低着头在纸上涂鸦着秘密的小丫头。她不忍再看,转身悄然离去,只是,浓重的失落吞噬着她。
一晃三年,她早已习惯在他的背后,默默地看着他。他笑的时候,她的嘴角也会牵动着往上扯;他安静的时候,她比他更安静。
她是个安静的女孩,一个低着头的女孩。
那一年秋天,他要前往北方。石家庄,有多远?她不知道,只是母亲的眼泪让她知道,那个地方,离她很远。
很远?
不,她不愿意,她不要他离她很远。她要去有他的城市,所以,她毅然要去北方读书。
即使那里,没有万紫千红的花,即使那里,没有一个她认识的亲戚朋友。
肆
震岚,他在哪里?
一个月过去了,萧瑟寒冬,依然冷得让她发抖。同一座城市,同一个学校,如果,他真的与她有缘,她相信,会遇到他的。
校园里稀稀有人走过,大多却是成对的情侣。她看着相偎而去的一双双情侣,心里无限的期望。
再一次遇见他时,已是花开四月。即使四月,风还是凉凉的,她拿着画板坐在石椅上,画着那一抹最初的晨阳,花开的声音,在纸上落下。
明亮的眼睛,俊朗的面庞,修长的手指……一笔一笔,细腻有情。就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他就这样走到了她的身边。画笔从手中滑落,滚到了他的脚边。他停下步子,弯腰,拾笔。在手指碰触的那一刹那,她看进了他的眼里,他的眼里,迷惑了一下便张得大大的。
“罗爱?”他看着她,不敢置信地问,“你真的是罗爱?杭州罗爱!我们竟然在同一个大学?”
“震岚,我们又见面了。”这是她酝酿了许久的话,现在,终于说出口了。
这一场他乡相遇的场面,其实是她一早的计划,可是,她得装作惊讶,然后,看着他兴奋而激动的脸,甜甜地笑了。
“这个人,好像我呢。”他看见了她的画板。
“每个男子都是这个样子的吧?”她的话变得囫囵。画还没有成就,只有大略的轮廓,只是那眼,那鼻,熟悉得让她脸红。她庆幸,这只是个轮廓。
他略有所思的点了头,然后问:“大清早的,你在这里画画,不冷吗?”她的脸冷得有点发白。
“不冷,因为阳光终于出来了。”她的话让他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他看着她笑,他也笑了。
是的,阳光终于出来了。
伍
她学艺术,他学理化。
他喊她小爱,他带着她去每一个他熟悉的地方。早晨,他带她去晨练,然后一起坐在草坪上看嬉闹的人群,他牵起她的手,告诉她:“小爱,我喜欢这里。”他眼中的温暖,让她的心也随着荡漾起来。
那年的春天比江南的还要温暖。校园里也有花开,虽然只是单调的小黄花,却也有蝴蝶飞来荡去。
她开始渐渐熟悉这个校园,这个城市。他的锋芒是掩不住的,他的身边来来去去的燕瘦环肥,可是,她知道,他只牵过她的手。
“小爱,震岚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小敏问。
她笑,轻轻摇头。震岚,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喜欢她,虽然,她喜欢他,喜欢了三年多。
“真的不是吗?”小敏再问。
“我们,还不是。”
“那你喜欢他吗?”
她没有回答小敏,只用了枕头压住她,打闹了起来。
“那就是说不喜欢咯?”小敏开心而轻松的问话,随着罗爱的手,变成了惊呼,“不要,好痒呢!”
她坐在草地上,看着对面跳绳子的小孩,阳光暖暖,石家庄也有如此阳光明媚的时候。
一个精致小巧的锁头在她面前晃着,系着一根红色的牙绳。震岚,他看着她笑,问她喜欢吗。她拿过锁头,小小的一个锁头,放在她雪白的掌中,银白色的耀着她的眼睛。
“没事给我个锁头做什么?”她问。
“准备到六一儿童节啦,随便买个锁头给你呗。”他狭促地笑。她闻声,呆了一下,然后扑上去打他。
“你玩我呢,你说我是小孩子,是不是?是不是?”
“不是不是……”
她把锁收下了,一直放在枕头下面,晚上,枕着这一个硬梆梆的东西,她才睡得格外的香甜。
陆
大学一年又一年,转眼已是三年过去。
与他相识将近七年,她却还是不能完全了解他,看着他那双有时候迷离得让她看不懂的双眸,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