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成一棵树
一直喜欢极了清灵灵的、与世无争的小草花。我在《我是山野小草花》一文中这样写道:“想来我终是不能用莲,用牡丹等出众的花儿来比喻的女子了。如果真要比作花的话,也只不过山坡上的小草花而已,可以是蒲公英,可以是小喇叭花,可以是小山菊,可以是狗尾巴花,也可以是叫不上名字的任意一朵。有一点可以肯定,我的花儿一定很小很小,小到不认真看你会不知道那儿还有一朵花。我的色调却一定是清灵的,也许是红红的,也许是蓝蓝的,也许是粉粉的,也许还有点淡淡的紫,淡淡的黄,纯纯的白……
我这素朴的花儿呀,或许是一只飞鸟无意间撒落的一粒种子孕育而成的;或许只是风儿轻轻一吹我就落到了那片山坡;也或许是一条潺潺的小河把我带到了原野。无需追根溯源。当春到,我便生根,发芽。至夏,我便热烈地开花。我与鸟儿同栖,与雾霭为伴,早看朝霞,夜披星光。一滴露珠就可解我的饥渴,一缕白云就是我的天堂。我匍匐在贫瘠的土地上,拼命地绿。我开着淡雅素朴的花儿,和蜜蜂一起歌唱,与蝴蝶一同起舞。当秋风掠过,我就变成一粒饱满的种子,沉寂着,蕴蓄着,默默等待又一个春天的来临。”我的确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生活中,我从不主动向亲人索取什么。和同事相处时,我一直都谦和礼让。对待工作,我竭尽全力却从不苛求荣誉。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对的,我以为谦和着,柔情着,就足够了。然而生活的脸谱,新颖到层出不绝。当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突然摆在我面前时,我被打蒙了,我困惑,我难过,我看不清前方的路。
我一次次走进那片可以栖息我心灵的小树林。草丛里有星星点点的鲜嫩的小草花儿,它们的可爱是不容置疑的,细看,却柔弱了些——它匍匐在地,大地是它唯一的依靠。它的根,扎得很浅,稍一用力,就会连根拔起。春寒来,它就耷拉着脑袋。而且,它的花期极短,或许几天,或许十几天,就萎谢了。抬头,那一棵棵足有二三十年树龄的老槐树上挂满了成串成串洁白的槐花。整个小树林浓密成绿色的海洋,那素朴的槐花儿一大片一大片,很壮观很壮观。我还想起了触景生情兄拍摄的箭扣山桃花,那一片粉红弥漫了整个山野,浪漫的惊心动魄。
小草花,洋槐花,山桃花,都是素朴的花儿,一样的美丽。所不同的是,小草花以大地为依附,而山桃花和洋槐花以树的形象生长。小草花只开一季,山桃花和洋槐花不仅年年盛开,而且满山满洼。我突然明白,我之所以遭遇种种困惑,只因为我还不足够强大。柔弱没错,但柔弱往往会被人怜悯。奉献也没错,但一定要记住爱别人不能胜过爱自己。
成长为一颗树,把自己的根深深扎进脚下的土地,自己汲取营养。成长为一棵树,生出无数的枝桠,抽出无数片叶子,开满树满树的花,不依赖,不软弱,这,才是我想要的。我坚信经历磨难之后的我,会更从容更强大。
尊严是什么?尊严就是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我想,从此,我就是一棵树了,我一定凭我自己的力量,扎根,抽枝,吐叶,繁茂。总有一天,我会不只是一棵树,或许我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