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夫妻百事哀

俗语说，贫穷夫妻百事哀。只是听老人们如此说，从没有深刻领会其中的深刻含义。相反，小时候，邻家一男孩家里贫穷，有一女孩却偏偏看上了他，女孩家中坚决反对，理由便是男孩家里太穷。结果，这一对恋人毅然离家出走，私奔了。二年后，抱着孩子回来了，女方家庭无奈被迫同意了他俩结婚。那时觉得这真是伟大的壮举，足以证明了爱情的美好坚贞，羡慕得要死。对于《天仙配》等影视剧更是推崇备至，百看不厌，心中在勾画着爱情的美好。
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还是近三年。
四年前，只身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一切都是从零开始。一个农家孩子，父母供我兄妹俩上学已经是倾尽所有。我毕业了，能挣钱了，不能再向家庭伸手。还好，工作不久，我就认识了她，一个同样只身来到这座陌生城市的农家女孩。也许是欣赏我的校刊总编所发的文章所显露的才华吧，也许是像我一样有着不依靠家庭，靠自己打拼创出一片天下的梦想吧，也许是看那美好爱情的故事看多了吧，总之，是她义无反顾地对我抛出了爱的红丝线，我们便坠入了爱河。不久我们就结婚了。我们的结婚，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裸婚，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们的结婚只不过是将两个人的铺盖搬到了一块，请亲朋好友吃了顿饭而已，实在是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给她买。我觉得挺对不住她的，她却毫不理会，还搂住我的脖子，动情地说，面包会有的。我紧紧地搂住她，也说，面包会有的。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是的，在这一个陌生的地方，碰上一个一心一意爱着自己的美丽女孩，和自己一起打拼，一起创业，创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这种创业精神本身便充满了力量，充满了幸福，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一切便都是幸福的。一年的时间，我们就沉浸在幸福中，出双入对，夫唱妇随，尝尽了新婚的甜蜜。
一年后，随着同学同事在家庭的帮助下，陆陆续续搬进了新居，我们也便做买房的规划了。为了省钱，我们先是从原先租的房中搬了出来，搬到了一处偏僻的简陋的房子，以后又几次搬家，越搬越简陋。同时算计起了每月的水电费，柴米油盐费，以至于买菜都是到近中午去买，买人家最便宜的，衣服整年都不买，出游更是不敢想，下班后便整日蜗居。即便这样，每月的开支还是用去我们一个人的工资。但不管怎样，我们的积蓄在增长，等攒够了首付款，就买房，那样还可以省下每月的租房钱，我们的日子就宽裕了。所以我们精打细算，节约着每一个铜板。
矛盾的开始是从那年春节回家开始的。过年回家，不能不买点东西，可为了省钱，我们什么都没有舍得买，只是把各自单位分的一桶油和一盘鱼带回去，考虑到我们也吃油，我的那桶还没有拿。为了节省每人10元的路费，我们坐了最慢的火车，结果火车为了给其他车让路，又耽搁了3个小时，以至于差点当天回不了家。到她家没赶上吃饭，还落了一通的埋怨。整个年都没有一点新鲜的意思。回来时，我还不顾沉重，带上了我母亲给的一袋面粉，心想，反正是坐车，又不多花钱。可是，换了几次车，我扛着这一袋面粉，累了一身的臭汗不说，下车后往家走那段，就走了近1小时，走一段歇一会，一直到了楼下，我都扛不到楼上去了。而她也在这一段路上感冒了。回来后，清锅冷灶，没有一点过年的东西，我看到她流下了两行清泪。
春节过后不久，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月经没有按时来，不由得神经紧张地对我说，是不是有了？婚后由于考虑到住房的紧张，以及我们要攒钱买房的实际，我们商量好不要孩子，于是一直是她按时吃药。春节回家，一时忘了吃药，这一疏忽，不注意就怀上了。别人家怀上孩子是大喜，我们却是难过。我们的孩子，你要是出生，我们拿什么养活你？这么个蜗居，怎么能够住下去？我俯在她的肚子上，听着他的心跳，不由地留下了泪来，我说，怎么办？她没有回答，只是扭过身去，用被子蒙起头来，我看到那被子在不停地抖动。过了一会儿，她爬起来，泪水涟涟地看着我说，怎么办？我说，做了吧。过年怀上的，我们都喝过酒，对孩子不好。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都不会喝酒，即便过年走亲串友，也只是象征性地喝点红酒而已。可不这样又怎么办呢？
第二天，我们去医院做掉了孩子。我的第一个孩子没了，从此，我们的爱情，我们的纯真的深挚的爱情也没了。从此，她对我们二人之间的那事有了一种反感，没有了少妇的激情，多了一份反感，一份恐惧。时常是做着做着我正要高兴，她却突然把我推开，弄得人意兴尽无。于是我们从结婚以来的一个被窝睡换成了两个被窝，因为我忍受不了她的冷淡，她对我的亲热表示反感。我们从一周的几次做爱迅速减为一二周一次，有时我都不敢碰她的身体，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欲。她呢？即便是不得不应付我，也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任我发泄而已。每次做完爱，我都有一种强奸似的犯罪感。
我们终于攒够了首付款，想买房了，可房价嗖嗖地往上涨，一算，交了首付款后，即便我们按最长的时间贷款，每月的还款数还大于我们的工资总和，我们总还要吃饭吧！等等吧。
于是我们只能更加疯狂的攒钱。我们不买肉，买最便宜的菜，每天只是吃饱饭而已，没有任何额外的消费。为了节约用水，即使夏天每周也只能洗一次澡，并且水龙头的水流要开到最小。为了省电，尽量不准我上网，有一次星期天，我正上网，她突然过来一下就关了电脑，你知道这个月交了多少的电费？我默然无言，只好离开。朋友请客，是绝对不敢去的，怕花钱，也怕回请。并且我开始在星期天外出找活干。可是我又会干什么？除了教教孩子和偶尔写篇文章，我又干过什么？时常是游逛一天，无活可干。我的作家梦破灭了，每天的头脑里就是柴米油盐。可是房价还在继续猛涨，比我们攒钱的速度要快得多。随着房价的猛涨，我们心中的那点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那点梦想也在逐渐地破灭。除了商量挣钱外，我们没有了其他的共同语言，她常默念的一句话是，宁愿坐在宝马车上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我也深刻地感到对不起她，可又有什么办法？
不仅如此，随着年龄的增长，双方老人都催我们快要一个孩子，有时我也真想要一个孩子，起码可以挽救我们婚姻的危机。可是，我却不敢提起。我们的生活已经是如此的拮据，再要一个孩子，我不敢想象。由于如此的纠结，弄得她也有点神经质，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