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记得高考时的雨下个不停,一如中考时的大雨,亦如我的心情。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把这一年的心情不失原味地写下来。刚逃离高三,以为高三的点点滴滴都刻骨铭心,才发现记得的只剩那些细枝末节了。
真正进入高三是在那个热得要命的七月。十几年漫漫的准备期后,终于到了背水一战的时刻了,大家都跃跃欲试。我们小心翼翼地固守自己的梦想,也夹带着些恐惧、焦虑,像一只徘徊在铁皮屋顶上的猫,焦躁不安。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听着水滴下去的滴答声而无法入眠。看着公示栏上某某靠上了华科大就激动不已,那种心理和由此制造的紧张气氛是不经历过高三的很难体会得到的。
高三真的很不一样。高三所带来的改变首先是心理上的。你的脑中始终都有一根弦紧紧地绷在那儿。上枯燥的政治学时、好不容易放假想好好睡一觉时、夜深了还在独自记长的饶舌的‘人名民主专政’时,那根弦就蹦出来了个震耳欲聋:“高三了怎么能这么堕落”。然后整个人就一激l灵,马上强打精神。
一次次联考的失败让我们的信心一点点被瓦解,粥多僧少的尴尬让我们在现实与梦想的巨大落差前狼狈不已。那时只要一想到父母的期望、死党的支持、我为此所付出的代价就会想掉泪,可是真的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我们只有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在那条路上挣扎,即使还没能看到不到光。
用残酷的事实去击败我们本来就不堪一击的信心是高三向我们抛出的第一道杀手锏。
接下去的日子开始变得越来越平淡,一日日的重复,简单到苍白。校园里的野蔷薇开了又谢,一阵雨过,满地落红。那个夏日似乎特别漫长,只记得夕阳停在香樟树上的时候,风掠过树叶的梭梭声,地上是好看的光圈。我几乎断绝和外界所有的联系,不敢的回忆过去更不敢去幻想未来。教室、食堂、宿舍几乎成了我生活的全部。有时真感觉自己就一学习的机器,学到麻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过那段日子的。现在想来是许许多多回忆搀扶我走过的。在许多个深夜,在许多个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刻,我总是把自己沉浸在一些‘老歌’里将过去一遍遍温习,让他们给我日益枯燥的生活些许温暖和安慰,给我走下去的决心和勇气。
日子虽平淡但也不乏欢乐。班里同学的幽默细胞在这种环境下被训练得异常尖锐,任何一件小事被抓住了就会立即被放到再放大,然后引来全体轰动。一篇美文、一条短信、一首歌都能让我们满足,让我们快乐好久。不禁感叹:快乐竟如此简单。有人说,这是高三综合症的表现。因为我们的生活太单一了,所以任何一点能记得起涟漪的东西都会给我们不可估量的快乐。
下学期的日子较上学期的平静有了些改变,增添了些躁动与不安。第一、二轮复习已告一段落,第三轮不断的考试和题海战术便接踵而至。课表改成了:语语地地史数数数英英政政这种可怕的模式。课连在一起是为了便于考试。有人说:频繁的考试就像翻来覆去地死。我们虽不至于那么悲壮,但却有着同样的难奈。
三月。看到这样的句子:过了这个六月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有的如果不可以起码让我离开请让我离开。我真渴望六月时我们能等得到花开。
五月。同学们都忙着签同学录、照合影,我却固执地不去签、不去照。因为我有些害怕分别了。似水年华就这样悄然而逝,任凭我怎样地不舍、怎样地挣扎。陪伴了三年的同学,朋友真的要各奔东西了。
栀子花又开了,我们却没能等到。我们已经离开我们曾经渴望逃离的学校了,再回去时教学楼空空的,像宿管大爷那张落寞的脸庞,静静的看着我们离去,四楼我们的宿舍不知是谁的白衬衣还在风中摇荡,安静的琴房还会有人再弹起那首熟悉的旋律吗?青春就这样散场,来不及感伤,来不及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