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事事的日子是一潭不会流动的死水,长期沉浸其中,必然腐烂,成为肉眼不可见的藻类或菌肥,消沉,落寞,消失,无声无息。
这样的日子,她不能够。既然拒绝坐以待命,不如选择换一片天空,也许,新的环境会让她的希望起死回生,风声水起的辉煌,她也曾有过。
念头一动,立刻行动。
身影孑孓,喧哗的车站,她静等出发。有没有人送行的过程己不重要,看着旁边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妇女在向车外挥手告别,激动,热烈。她骄傲的表情,更衬托着她的泠清和凄凉。她心此刻,也有酸酸的希冀和羡慕。而忙碌的站台,人头攒动,谁为她的旅途别上不舍的语言?瞬间,又哑然失笑,本来就是偷偷的逃离,又何必效仿执手相看泪眼的依依?何况,也许,肯定,他根本就不会出现。
九点钟,车准时出站。她心里顿时有慕名的沧桑袭来。喜欢这样的流浪,却不敢触动心灵的回望,唯恐稍一不慎,动摇刚刚建立起来的坚强。秋己至,天空仍有娇阳。她握紧拳头,捂在胸口。企图留下一抹温暖,在她胃痛时,把它想像成是他掌心的温,心凉如水时,注入心口,驱赶时时侵袭的寒。
窗外,熟悉的公路,红灯,转角处,他娴熟驾车的身影一闪而过,在她的视线里,如流星,划破苍穹,再不回头……而她来不及漾起的欣喜,瞬间便被速度抛在身后……
其实她是兀自多情,他悠闲的散淡,其实看不到她心底颤栗的颠覆。所以,再不舍的心,此刻也被演绎成了自做多情。此刻,他在她的车外,而她,也在他的心外。
车来车往的移动,缘来缘去的变迁,相爱容易相守难,他们抵不住时空的变幻,感情,在这如快餐般泛滥的年代,也如汽车尾气般,转瞬,烟消,云散。
车内音响很好,低沉,悠远,在这种美到极致的哀伤里,她正在远离他并不在意的世界。车轮滚滚,辗过的都是她洒落了一地的哀伤。渲染的,不过是没人挽留的别离。如此而已。
他燃烧的火焰,虽不是她要的永远,但是,至少在烈燃的火苗里,让她感受到付出的不悔,而不是如现在,当与她的痛苦面对时,他还能潇洒的无所谓……
手机放在与身体隔着一层衣服的距离,明知道没人会给她送别,仍傻傻的保留等待的渴望。
反正没人牵挂,又何必自欺欺人?她索性闭目,听空气里流转的孤寂,对峙着音乐里爱情的蜜意……
有微微而急促的振动,从靠近她心脏的部位弥漫开来。是信息提示的声音。嗡嗡的响动,拉紧了心底绷得最紧最疼的那根弦。
她惴惴不安中打开信息,预感与盼望也有不谋而合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而别?我刚到车站,而你己出发。我怎么总是错过?
她认真的看了,无言。只有看不见的痛,在心底里如潮水般涌动。语言在此刻竟是如此匮乏。
再次振动,他的信息又在闪烁:等你回来。旅途愉快!
她默默的关闭了信息,不想让他的文字来偷窥她心泛滥的渴望。
当敷衍己成习惯,可怕的己不是欺骗,而是面对欺骗时,心里还为他的伤害作种种解释。
抬起头,窗外的世界己有些陌生,本来是经常走的一条熟路,怎么会找不到熟悉的景物?
原来,车虽己离站,而她的心,仍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