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情结
2月14日,是所谓的情人节。也就是这天,堂弟打电话叫去他家做客,因此我回了老家。
我的老屋,如今三侄儿的已盖成了砖房,也许正是老屋的缘故,每每回到老家,我都喜欢在三侄儿家,就连他房子的结构都是在我原来自行设计的基础上作了点小改动。即使是坐坐也有一种亲切感。大人们都去忙事了,只有几个两三岁的孙子,时而进时而出,害得我时常起来开关门。坐在火边,喝着茶和二哥聊天,聊的不外乎就是家常里短。这些年,已快进入花甲的二哥依然还在外面打工,很少和他聊得这么久,再者就是感觉原来的二哥,总是喜欢揪着一些事情不放,对三个侄儿似乎也没有尽到为父之责,于是对他颇有一些微词。大侄儿因车祸身亡后,二哥回来两个多月了,作为一个父亲,失去儿子的悲痛是难于隐藏的,每每提及,伤痛如昨。和他聊天,感觉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他说这次回来,就是少了几千万把块的收入都不觉得怎么,唯独是回来后,小侄女的学习退了15名,但遇到这样的事儿,再大的事情也得回来,再有多大的损失也不后悔。听着二哥如何安排家里的三个小家庭,如何团结和谐,我真的另眼看待了二哥。也许是生活的磨砺,还是随着时间的流淌,往事如烟,二哥曾经有过的不快和愧疚,早就消失在岁月里。时间真的是一剂良药,它会慢慢抚平一个人心中的不平,也会看清一切事物的本质,也许看清了一切,也就放下了。
在等待晚餐的时间里,觉得时间难打发,便出门沿着乡村的小道走走。踏上这熟悉的土地,见到的一草一木,都依然如昨,心里有一种难忘的情结。经过村子后面的坝塘,水几乎干涸见底,只有塘埂脚尚有一些积水。夏天坝塘水满的时候,塘埂上、坝塘里几乎都有游泳的人,大人孩子,穿裤叉的有,光着屁股的有,只不过这些游泳的人,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塘埂后面就是原来村子里几千人吃水的井。从前挑水一幕一幕,仿佛如过电影一般又从大脑里跳了出来。由于我们村地势较高,吃水成了村里人渴望的情结,记得老父亲还感叹过,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像城里人,不出们拧开水龙头,就见到白哗哗的水。只可惜父亲没有看到他的希望,也就是在他过逝后的第三年,1997年,村里就引来了自来水。
走过坝塘,撞入眼里的全是一棵棵落叶剩枝的果树,有苹果树、有梨树,大片大片的。看着果树遮掩的地块,我还清晰地记着,某处有一墒地是我家里,如今已经被哥哥们换去换来,面目全非了。看着原来生产队里那片果林,脑子里总冒出清晰的画面:
八月的果林,四周都被玉米地包围着,阳光灿灿的日子,树上的苹果笑盈盈的,极大地诱惑着过往的人们。粉红的叫大粉红,团扁的形体,一层似霜的粉包裹着,一口下去,脆脆的,甜甜的,满口是汁;无粉的,形体上小下大的是小粉红,甜甜的、香香的;黄黄的,形体上小下大,肉红红的这是红心苹果,一口下去酸酸的、甜甜的、脆脆的,还有绿色的,形体上下基本匀称,甜甜的、脆脆的这是金帅;还有一种形体如珠,色泽如翡,味道极酸,这叫国光。能如数家珍一般地说出果园里的这些名儿,是因为,我曾经抵父亲看过这片林子。说起这片林子,还有一段难忘的趣事,因为父亲在为生产队看这片林子,苹果成熟之际,村里和玩得好的小伙伴,想吃苹果了,总会拉上我,潜伏在玉米地里,因为我知道父亲守候的习惯,吃过中饭,他总会在棚子里抽上一袋叶子烟,也就是这个时候,就是我带着小伙伴们入林的时候。有一次,我带着一个小伙伴,兜里装满了,还不干心,便把衣服扎在裤腰里,往衣服里塞,直到塞满为止。衣服里塞满苹果的我们,行动极为不便,就像鸭子行步一样,蹒蹒跚跚。也就是这次,我们终于被父亲逮了个正着。苹果虽然没有尽数没收,但我着实挨了父亲的狠狠训斥,也就是这次以后,我再也没有跟着小伙伴们做让父亲下不了台的事儿。
八月的果林边,有一墒长得绿绿的豌豆,无风的夜晚,天上的星空蓝蓝的,圆月之下,豌豆地里蟋蟀声,此起彼伏,长者如弦乐,短者似弹拨之音,两个少年,循声而去,悉悉索索,时而潜伏;时而跳跃。口干了,豌豆剥了豆壳,丢入嘴里,咀嚼着。肚子饿了,摘一些豌豆,到果林棚边升火而煮。这是我和堂哥抵父亲值夜守林的情景。
面对着大片的果林,往事如烟,是岁月里最美的句号,我的童年有许多快乐就缘于这片林子。回望走过的历程,是人老了,还是烦的事情多了,现在发现那一切是多么的美好。
往事如烟,旧梦入云,该来的来了,该走的走了,留在心底里依然走不了的还是故乡的那份情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