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许久了,不曾写过一封信,当然更不曾收过一封。虽然以前,我也是十分热衷于书写。年少时,最经不起的是离别,对不经意的痛楚有着强烈而迅捷的反应。索性去书写。
在白晃晃的灯光下,在人生喧嚷的自习室,一角,坐下,摊开白净的信笺。写信是与另一个人聊天,对话,虽然我看不见你的身影,听不见你的笑语,但心却清晰地觉察到你的存在。仿佛面对面。
年少时,最不习惯的就是被轻视。而心又是相当的简单直接,不晓得掩饰形容。于是,信就成了诉说、发泄甚至哭告的所在。无论对方是否乐于听闻。自己却俨然理直气壮的想当然。
而后来,对此,逐一地后悔。甚至痛入骨髓。
当我回头去看,很少为那些年少得志而自豪,更多的是一种反思与悔恨混夹在一起的心情;当我回头去看。很少为那些意气风发而鼓舞,更多的是一种为过往的得意忘形而遗憾,甚至自惭;当我回头去看,很少为那些口不择言而奋发,更多的是一种后怕与企盼矛盾在一起的情愫。
有一札信件压在柜底,每次收拾的时候,都能看见,却总是轻轻拾出,放在一边。布人丢弃,不愿打开。
因为也知道,那是一段回忆,恒温而短暂,美丽而苦涩,凝滞而飘散。
不过也不敢,不敢在另一个灯光明媚的夜晚,细细摊在桌上,一字一字去读,一行一行去看,一页一页去翻。
只是也清楚,有些只适合存放于怀念,在封存户头的瞬间,就应明白,不可再取,无论活期。
偶尔得到空闲的时候,潦潦草草地重读郭敬明的《痴鸟》。那本早已半旧的盗版书竟带给我许多原始而熟悉的冲动与愿望,那些清晰而斑驳的背影,那些飘忽而坚定的眼神,那些响亮而脆弱的声响,那些定格在过往无法再重写的信笺。而我欲落泪。
在我编织的故事模式中,总是活着一个喜欢喝摩卡迷恋潘晓婷贝克汉姆喜欢狮子座女生以及一切美好事物的顾原,大胆而不顾忌地追逐,勇敢而不掩饰地爱恨,自由而不后悔地跋涉。对于爱恋,对于生存,对于未来,漫不经心地扫视,迟钝而有序地攫取。而我绝不敢。
在另一篇《如果你真心喜欢一名女子》中,我一再啰嗦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然而也知道,恰恰是出于持续的积累,长期的期盼,也才得到了这种表述的选择。与勇气绝缘,与自由无关,与转变离散。
下了许久的决心,在那人生日的下午,才发过去一句“生日快乐”。与传输速度无关,但那时有决不肯相信自己的渺小。终究也明白,即便无事可做,呆立于桌前的瞬间,仍不能确定那份故事的情节是否与自己有关。空气里充满了干燥而暴躁的因子,而我只能一再地埋下头去,重复当下艰苦而卓绝的所谓努力。
2007,7,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