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的夜幕吞没了一位侧身走过的年轻女子,修女黑色的斗篷蒙住她心灵的眼睛。白皙的面孔,线条秀朗并圆润。冷静的神情直面一缕地狱之光,告诉世人——吾心已死。
这是一张黑白的照片。黑与白从来就是非此即彼的搏杀。密不透风的漆黑意欲占有女子全部的生命,那看似希望的一缕淡淡的白光却来自地下深层,将生命引向炼狱。极度的冰冷钻进邓夫人的心里,刽子手喊道:用烧红的烙铁烙你的胸口!黑与白、冰与火在夫人的血管里奔涌翻腾。满腔激烈,破喉而出,歌声铿锵,掀掉女人的面具,粉碎龟甲注定的宿命,把握住猫一样的九条命,一生画满豹纹蝶。坚强并柔美。
“女人在床上蜷上她无比忧伤的身体后
梦见纷杂的人和事,清晰的让人心悸
那个异域的半轮明月下的一小滩水渍
甚至要比一个女人的身世更隐秘可疑”
女人生来就要比男人承受更多的苦难。女人需要永恒的情感,遗憾,世上根本没有永恒。女人是水。水,养育生命,延续生命。好吧,请接受冰封,请接受蒸发,即使一路流淌归于了大海,带走多少美丽的倒影,却都无法回头身后的风景。沧海桑田可以证明:水,因为流动,方一路欢歌,生命自净;囿于一滩,则满池泥泞,希望枯竭。一些关于女人的禅语,男人由于不敢出卖自己而不能去说。一小滩水渍捧起半轮明月占卜,却忘记了自己是水,即将在黑夜里被泥土榨干的水。
“有人唱着:死亡如此之香,比民谣还渺茫……
沉睡千年的祖先啊,请赐予人们艰辛的火种吧
苍白的少女于十年前的一个雨夜颤颤献出经血
并以此抵消十年之后一双高跟鞋的美丽和罪恶”
心已死,体香已经没有了生命,不过印证着生命的躯壳尚存在。请给予她复苏的民谣,请不要觊觎她的美貌。生命如歌,人们在刀耕火种的时候,就开始谱曲。现在的文明,难道忘记了歌词?!
女人忘记了歌词,可否还能记得献出红色贞操的雨夜。但愿,那不是一场豪赌。漂亮的水晶鞋不过是一个童话而已。嗯,而已。忘情地追逐如梦如幻的童话,一不留神,就落入魔鬼的罪恶圈套。追悔莫及,欲哭无泪,寂寞如灰。
“务必要带上面具带上龟甲带上黑猫带上豹纹蝶
带上今生的流水云烟才能涉过前生的逝水忘川
老态龙钟的妇人用无尽的过往和温暖的皱纹
以及虚无的表情,端坐檐下向路人喋喋不休”
夜雨淅沥,逝水忘川,女子老去,平静透彻。还要去唱生命之歌吗?要,我要将亘古不变的故事讲给文明。现在的女孩呀,她们不懂,不懂得什么是豹纹蝶的精彩青春,甚至已过中年了还在梦想着豹纹蝶。听到老妇人喋喋不休的歌唱,我笑了。我问:假如,假如让你再一次,再一次地从青春开始你生命的旅程,你还会豪赌豹纹蝶吗?老妇人怔住。
邓夫人蹲下身告诉老妇人:其实妖娆的豹纹蝶是握在自己手心里的平淡,而非动听的歌曲,就是这么简单。
“青春如今已是音讯全无。地址也是荒草丛生
趁机剥开一滴雨的内心。有你要的枯与躁么
你还是拒绝接受真相。惊慌失措,步步为营
的男人你必须毫发无损的独自走过这场夜雨
再走过一个女人,才有三生的热爱任由挥霍”
冰雪消融,汇聚涓涓,高山流水,奔涌东去难回首。也许还有的抉择在那道分水岭。经过之后依然还是要向东流淌,与谁?青春的地址,留在千帆已过的曾经,不相信眼泪,哪怕泪如夜雨。一滴雨落入水中流去,就不会被淹没。
点,由此出发又回到这个点,走了一圈,没能跳出。关于爱情,女人总是这样一厢情愿地去策划,也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忘记男人的经过只是一条切线,恰似女人衷情的月亮。月圆一日,月缺三十。爱情的舞曲,要填写生活的歌词。
邓夫人滚烫飘渺的诗句,是黑与白的绞杀,冰与火的煎熬,意欲将夜雨烤干。最终,夜雨成河,是男人心里那条永远趟不过去的河。那么,世间的女人们,你还去幻想有三生的热爱可以挥霍吗?凄美不是最美,握住手心里的平淡吧,平淡才是真美。
女人的痛苦,可想而知;女人的心思,不要猜测,一猜就错。
罢,将笔丢到桌上。墨水将干枯的钢笔打着滚在桌面滑出圆舞曲的狐步,还是掉到地上。
啪!